天空高处,就连周老头儿也未料到,一个与他同阶的修士竟能被如此轻易斩杀。 他施展术法定住对方尸体,驾驭遁光趋近查看,脸上神情严肃,已做好了对方诈死的心理准备。 可是经神识反复扫描确认,那紫衣中年人确已身躯残破,神魂消弭,死得不能再死。 “真是奇了怪了……”老头儿暗自嘀咕,“瞬杀同阶修士,练气期弟子或能做到。可修士一旦筑基,哪个不是活了上百年的人精,岂能没点防御手段?” 心生疑惑间,底下不远处雾海翻腾,有一人影从内掠身而出,形貌带有三分狼狈。 “咦?!周师兄,你竟已将这紫衣人杀了?!” 话说从雾海内冲出的不是别人,赫然正是陈阳。 觑见周老头儿已经赶来,陈阳御剑靠近,脸上犹自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方才我追逐这四人至此,不想误入了他们提前布在此间的困阵,破阵而出颇费了一番手脚……不想还是师兄手段高明,竟已将这个修为最深的家伙给斩杀了……” 说此话时,陈阳面带崇敬,语气恭维,一副迷弟模样令周老头儿心里很是受用。 不过这老货脸上却摆出一副淡然模样,随意一挥手阻止了陈阳的马屁吹捧,“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嗯,老夫感到山谷下还有几道气息,应该就是对方剩余的几人。” 一言说毕,他已当先朝山谷地面飞去。 而陈阳立于天空,神识扫过短须中年人尸体,嗯,不出意料,其储物袋已然不见,应该已被周老头儿顺手收取。 审尸官脸上现出一抹无所谓的笑意,下一刻,他伸手触碰过尸体后,便也架起剑光,朝着山谷下方冲去。 因正下方这段山谷没有迷雾笼盖,所以陈阳很快便穿过树林降临在了地面。 谷底处,周老头儿负手而立,展现出一副高人姿态。而在他前方,三名年轻的紫衣人靠背而立,脸上布满了浓郁惶恐。 瞅见陈阳从天上落下,那三个年轻人脸上苦意更甚。奈何,方才从天上跌落时,他们仨不是摔断了腿便是扭断了胳膊,一身战力剩下不到三成,哪有信心应对眼前这二位一气宗真人? 而眼见陈阳到来,周老头儿心里实则也暗松了口气。话说他方才出手瞬杀了一名同阶修士,直到此刻依旧有些稀里糊涂。 这人呐,一上了些年纪,就容易疑神疑鬼。若是胜利来得太过容易,保不齐便要上他人的当。 不过眼下终于好了,只要他与陈阳聚于一处,即便对方真有什么诡计,那也不怕。 维持着脸上淡漠无情的神色,周老头儿缓缓朝三名紫衣修士走去。 一边走,一边压低嗓门摆出一副阴鸷模样。 “说说吧,你等都是哪家魔宗派来的?” “魔宗?!”听到周老头儿问话,一名年纪稍长的紫衣人霍然抬首,“前辈是不是搞错啦,我等怎会与魔道有关?” “既非魔修,那为何一听到我一气宗名号便即逃跑?” “啊……这?” 眼见那紫衣修士面现踌躇,周老头儿当即外放神识强压过去。于是刹那之间,这片山谷数十丈范围内当即便腾起一阵灵能风暴,搅得林木乱颤、沙尘弥天。 筑基真人的威压当面,再想起对方方才瞬杀族中师伯的悍勇,三名年轻修士的心防登时大乱,连忙将他们来历悉数交代。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等真的与魔道无关!我等皆是……皆是姜国泉州天雄堡韩家的人!” “姜国泉州?天雄堡……韩家?!” 闻听此言,周老头儿瞬间驻足。他转身瞥向身后,发现自己这个陈师弟同样面露诧异,明显也是未料到紫衣人竟说出这般言语。 话说姜国韩家的大名他倒是不陌生。韩家乃一修仙家族,世代隐居于姜国北境泉州,距今已愈一千多年了。 韩家当代家主韩修,乃是一名金丹真君,道法通玄,修为很是不俗。而韩家也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数百年间家族实力蒸蒸日上,在一气宗所辖的近百个修仙家族内,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当然了,周老头儿既能成就筑基,个人性子或许跳脱些,可人却不傻,对紫衣人的说辞可不会轻易相信。 “呵呵,你这小辈,竟敢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且不说泉州距此有数千里之遥,单说这当前形势,想来韩真君也不会派家族弟子来这等边境之地搅蹚浑水吧?” “真人饶命,我等,我等真是韩家人呐!” “是啊!我家老祖韩修,可是常去一气宗做客,与贵宗多名真君皆有交情。我等所言,句句属实啊!” 瞅见周力似对他们的来历不信,三个紫衣年轻人登时便急了。若说方才,他们心有顾忌还不敢说出自己底细,可此刻话匣子既已打开,便开始拼命抓起了救命稻草。 “呵,好!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韩家人,那就告诉老夫,尔等来宋国所为何事?为何听到一气宗名号便转身遁逃?” 周老头儿一声厉喝,阻住了三名年轻人的求饶呐喊。同时,这老货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陈阳,暗暗传音说道:“陈师弟,方才我已探查过死去那人的储物袋,单从袋中物品看,这些人当不是魔修。” 魔道修士的储物袋内不乏修习魔功邪法的器物、灵材,这一点陈阳也是深知。所以此刻听到周力传音,便也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同时示意周老头再加把劲儿,审出这些人来此的目的。 “两位前辈,我等说,我等……交代。”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三名练气小修倒也光棍,当即说出了前来此地的目的。 “我等来宋国,乃是为了给家族搜寻灵根传人……” 那年轻人的话甫一说出,场上不但是周老头儿脸色突变,就连陈阳也是双眼一眯。 搜寻灵根传人……怪不得他们几个一听一气宗名号便转身遁逃,原来韩家这是想趁一气宗激斗魔修无暇他顾,来此地挖墙角来了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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