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跃至香翠楼前,陈阳神识外放,窥探楼中景象。 他很快发现,此时这偌大一座妓院内已是空无一人。不过,从这楼中凌乱的脚印、掀翻的桌椅、以及来不及收拾的细软来看,楼中人应是刚刚离开不久。 这就有意思了! 陈阳抬脚跃至妓院屋顶,筑基境界的神识肆意延展。 话说方才在天上赶路时,他还不曾留意到此间变故,此时一经查探,才发现脚下勾栏数十丈范围内的店铺、民居内已是少有人迹。 街道远处一个跛脚乞丐引起了陈阳注意。审尸官闪身间落到乞丐身边,不等其面上惊骇完全显露,便双目蕴起神光与其对视一眼。 惑神术施展下,乞丐被陈阳不费吹灰之力瞬间控制。 “我问你,今晚这里发生了何事?” “今晚这里……鬼!今晚这里闹鬼了呀!” “闹鬼?” “是啊!真的闹鬼!那鬼物不但吃掉了许多嫖客、娼妓,哪怕官府派人赶到也不敢近前,只能先将附近百姓迁出……” 寥寥几句对话,令陈阳瞬间对此间事有了了解。 话说昨日刚从贾天行嘴里听到勾栏闹鬼传言时,他只将其看作了与以往一般的不实讯息。不过此刻再听得乞丐讲述,心中不免生出疑窦:难道这里真藏有某些超越人力的存在? “呵,有意思,本以为今晚在铁衣门那儿就闹腾得够厉害了,不曾想这里竟也发生了如此怪事……” 心头唏嘘间,陈阳神识突然捕获到香翠楼方向有几道阴影闪过。他迅速撇下乞丐,手提着依旧动弹不得的韩辛,闪身冲入勾栏之中。 却是不想,以他真人级别的疾速,竟未能追上那几道阴影。不过,阴影留下的几缕鬼蜮气息倒是被完全捕获。 “哟呵,竟然真的有鬼!” 确认此间真有厉鬼,陈大审尸官不由心头一凛。一般而言,鬼物秉戾气而生,贪图活人血肉,貌似狰狞,其实实力并不强大,有时凡俗武者就足以将其灭杀。 正因如此,鬼物成就气候殊为不易,初始阶段常需有人暗中喂食。就陈阳认知而言,似今晚这种能逼着凡俗官府封锁街道的厉鬼,其背后定有饲鬼之人! “所以,此间这些厉鬼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人?是寻常散修?还是修仙家族?亦或干脆就是……魔道修士?” 循着鬼物气息,陈大审尸官迅速逼近勾栏内院。 内院角落一口深井吸引了他的注意。深井旁边放有一块四人合抱的巨大板岩,其上石苔遍布,显得年岁久远。 可以看出,这块板岩先前是置于井口上的,只是最近不知被何人取下。 仗着真人修为,陈阳缓缓朝水井靠近。然后,他便感到阵阵阴寒从前方滚滚袭来。 此时陈阳手里依旧提着那名名唤韩辛的韩氏族人,因其一身法力被陈阳封禁,所以耐不得这股阴寒,早已在陈阳手里打起了摆子。 可惜,陈大审尸官可不是个讲人权的,对韩辛的苦楚只作不闻不问。甚至在他走近深井,并朝下观望一眼后,干脆想都不想地便将韩辛一把扔进了井里。 鲜活血食当面,方才躲于井中的数只凶鬼登时咆哮着飞腾而出。 陈阳立于水井旁边,觑见井中那几只鬼物无不是肤呈青靛、阔口獠牙、面目狰狞之辈。 它们张牙舞爪地奔向韩辛,吓得这名韩氏族人面色苍白,肝胆俱裂。 幸运的是,就在韩辛闭目等死之际,从其头顶上的井口处突有数道雷电击下。 不说雷法本就是鬼魅克星,更别提此时施展术法的还是一名雷法通神的筑基后期修士。 只见随着几道雷光乍闪而逝,向韩辛扑咬的几头厉鬼当即便灰飞烟灭。 尔后,韩辛就觉肩膀处有熟悉的抓捏感传来,他竭力睁开眼睛一瞥,便发现自己已再次落入了今晚向他出手的神秘修士之手。 若说先前被这人抓获时,韩辛尚感憋屈郁闷,而此刻重回这人之手,他却只觉安全感爆棚。 额,当然了,只希望这个神秘修士别再将他往鬼堆里扔就好。 遗憾的是,韩辛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当陈阳跳入这窟深井的时候,他便发现这口井内大有蹊跷——水井内不但鬼气弥漫,且内部空间也着实不小,以他神识之强,一时半刻竟无法测出底部边缘所在! “到底何人故弄玄虚,竟在这里挖出如此深的一口井?” 手提韩辛,陈大审尸官继续朝水井底部落去。 随着他下落愈深,周遭空间也就愈大。在此过程中,每逢阴气浓郁之处,他都要将韩辛扔出,靠着韩辛一身血肉将藏于阴影中的鬼物引出,继而再施展雷法灭杀。 就这样,依靠韩辛作诱饵,陈阳一路无惊无险地抵达了井底。而到了此时,他手中的韩辛或许因惊吓过度,已然陷入了昏迷。 经过粗略估算,井底距井口少说也有三百余丈。并且井底处空间广阔,足有七八丈方圆。 手提着韩家儿郎,陈阳朝井底东北角一个阴气聚集处靠近。话说他方才便已发现,此处鬼雾弥漫,不但视线受阻,竟连神识也探不进去。 走至鬼雾边缘,恰有两只凶鬼从雾里冲出。陈阳随手挥出道闪电将其灭杀。由此,倒也算知晓了这些厉鬼是从何处而来。 接下来,还是如同之前那般,审尸官胳膊一甩将韩辛扔入鬼雾,侧耳倾听雾里没其它动静传出后,才施施然踏入雾中。 话说像鬼雾这等阴寒秽物,凡人自是避之不及,可对陈阳这种修为深厚的修仙者却无半点用处。 陈大审尸官在雾里穿梭了约有数十息时间,期间还将昏倒在地的韩辛再又提起,已备他用。 某一刻,随着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已是置身在了一处洞穴之内。 那洞穴石壁上,刻满了繁复密集的阵纹,阵纹中红光流转,显得诡异异常。 在这些阵纹的端点处,接驳着的是数百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一缕缕残魂游荡在尸体周边,散发着不甘、痛恨等等诸多怨念。 当这些怨念积累到一定程度,残魂便发出一阵阵痛苦至极的惨嚎。m.biqubao.com 并在惨嚎中,蜕变成一只只凶残的厉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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