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益州城北出发,不到三百里即可赶至赵宋林州城。 这三百里路程,多为荒僻丘陵地带。按说以陈阳、周力的真人修为,盏茶间便能御剑飞至。不过先前李修涯不是说过了么,他们在林州城内发现了魔修踪迹。为了不打草惊蛇,周力便提议施展土遁赶路。 一路上,周老头儿面色狐疑,时不时就要询问陈阳是否有事瞒他,可陈大审尸官心中已有定计,总是微笑着予以否认。 话说先前在接到李修涯传音前,陈阳确实是打算将他在深井中的发现,告知周老头儿的。不过等到李修涯命令传至,审尸官当即便改变了主意。 目前形势其实已十分明朗,隐藏在益州的鬼王宗魔修在地底布置阵法,所图定然非小。而同一时间,林州城内竟也有魔修现身……单凭这两点,陈阳便能嗅出浓浓的阴谋味道。 “若是没有料错,身处林州的魔修或许只是诱饵、是掩护,益州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 既已看出魔道或有阴谋,陈阳也就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此次除魔任务他也只是个打酱油的,又与队伍中多人有矛盾,凡事当以自身安全为主,万不可与人掏心掏肺,最后被人家当枪给使咯。 就这样一路疾行,等到晨曦微显之刻,二人终于赶到了林州城外。 林州城外有一山,名唤勃山。站在山顶可俯瞰城中全貌。 依着千里传音符的指引,陈阳和周力并未进入林州城,而是赶到了勃山山顶。那里,李修涯与李麟已是等候多时,甚至就连玄雨、周博二人也早就赶至。 感应到周力、陈阳抵达,正在一块巨石上盘膝打坐的李修涯睁开眼眸从石头上一跃而下。 “哈哈哈,周师弟、陈师弟,你们二位可算是到了。” 迎着李修涯的温煦笑脸,周老头儿赶紧上前见礼,同时不着痕迹地与陈阳拉开了些距离。 陈阳看到了这老货的动作,心底冷笑,脸上却只作不知,也与其他几人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等到一行六人寒暄完毕,李修涯咳嗽一声将众人召至身边。 “几位师弟师妹,昨日李麟师弟在林州城西,偶遇几个行迹诡异的客商。他觉得这几人不似凡人,便暗中邀我前去探查。结果等我赶到后,发现他们果然是魔道修士!” 说这些话时,李修涯时不时便看向李麟,目露赞赏,明显是在为其邀功。而李麟这位真君之子则是笑而不语,面露谦逊,显得极有教养。 “李麟师弟能发现魔踪,理应记上一功,关于此点我等皆无异议。” 听出了李修涯的弦外之音,玄雨清冷开口表示附议。然后,这名轻纱蒙面的女修继续问道:“李师兄,只是不知城中魔修来自哪个魔宗,修为如何?” 看到玄雨开门见山,李修涯倒也不藏着掖着,只听他声音带上几分凝重,缓缓说道:“这四名魔修的根底我已探查清楚,他们皆是鬼王宗修士。四人中,有一人境界不稳、应是刚刚筑基,另有两人皆是筑基中期修士,而这最后一人,气息庞大,修为深厚,境界怕不在李某之下!” “什么?!这次潜入宋国的竟有假丹境魔修?!这,这该如何是好?” 周力老头儿一声惊呼,喊出了心头恐惧,而观览六队其他几名队员,除了李修涯与李麟心有准备外,另外三人同样也是心有戚戚。 “虽说魔修实力超出预料,不过既然是咱们这次的任务目标,便不能任由他们在林州搅风搅雨!” 李修涯面色肃穆,为这次行动定下基调——那便是无论这几名魔修多么难缠,也势必得将他们性命留在这里。 站在玄雨身旁的周博沉吟一瞬,悠悠开口,“李师兄,依你所说,林州四名魔修虽说实力强劲,可咱们的实力其实也不弱。以有心算无心,当能放手一搏,只是这斗法策略得好好考量下。依周某看,咱们不如就在此处布下阵法,再派人将魔修引来,尽量毕其功于一役!” “哈哈哈,周师弟所言甚是,与李某是不谋而合啊!你以为我为何将大家叫到这里?就是看中了这里绝佳的伏击地形啊。” “诸位师弟师妹请看!”李修涯浮空丈余,指着四周环绕的群山,“这里四周山势高耸,恰能布置一小片禁空阵法。再在山谷地面铺上一层石板,刻画金刚阵纹,也能短时间内防止敌人借土遁逃出。” 随着他的叙述,六队几名队员也是纷纷跃上半空察看,发现周遭环境果然如李修涯所说,是一处天然的伏击场所。 所以,眼下问题便来了——若想将魔修引到此处,势必得有人做一回诱饵。而做诱饵的危险根本无需赘言,在场的哪个甘心置身险境? 场上蓦然间陷入一阵沉默。而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陈大审尸官突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继而是第二道、第三道…… 他霍然抬头,便发现此时几乎所有的六队队员皆是眸光闪烁地望向自己,内中意味简直可说是毫不掩饰。 话说如此情景其实很好理解。场上几名修士中,李麟身为真君之子、玄雨和周博的师尊同样也是金丹修士,这三名仙二代自然不会令自己贸然陷入险境。 而对李修涯与周老头儿来说,他们境界高深,法力深厚,正需留在此处养精蓄锐,如此才能对魔修发动悍然攻击。 话说这五人留在这里的理由貌似都不容辩驳,只是,凭什么!凭什么明知危险,你们便要叫我陈某人独自去面对?我陈阳虽说在一气宗没有根基,可也不是任由你等揉捏的面团! 觑见陈阳脸上似现出愤懑情绪,不等他开口推脱。玄雨就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想来陈师弟应该明白吧,引诱魔修任务重大,你去最为合适,如此方不负宗门对你的栽培恩情。” 这名女修话里还隐隐带着威胁意味,“还有,引诱魔修时,陈师弟可不能学上次在仙药秘境里那般独自逃跑,要知道,即便这次任务失败,我等也有法子将你抓回宗门,交于执法殿处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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