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狠,把沈鸢给吓到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沈鸢愣住,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羽瞳里面,瞬间盛满了泪珠,那黑玛瑙似的眼珠变得朦胧起来。 泪珠从眼角滑落,充满着破碎感,让薄擎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他的喉结滚动,刚想解释自己刚刚不是故意那么凶,就听到沈鸢开口。 “你是沈天明安排的吧?你给了他多少钱?” “他就是喜欢卖女儿,卖了沈茶茶还不够,还想要把我卖给薄家。” 沈鸢越说,哭的越凶了,仿佛要把心里的委屈和不满都发泄出来。 “我不喜欢薄斯年,我不想嫁给他,为什么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不能掌控,我只是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薄家就是一个牢笼,我要是进去了,肯定逃不出来的。” “我只是想要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的心里压抑着,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这些话她平时不会对别人说。 现在喝多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男人就这样静静的倾听着,他的手动了动,有一种想要把沈鸢拥入怀中的冲动。 眼里汹涌着澎湃,不过他还是硬生生的克制住了,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 “你喜欢的人,是谁?” 沈鸢吸了吸鼻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俊美无比,全身都泛着一种冷清,手腕上还有一串深色的佛珠。 那张脸逐渐和面前这张脸重叠,沈鸢的睫毛都挂着泪珠,她的红唇咬了咬,然后说道:“你和他长得好像。” 他和谁长得像? 薄擎的眸子一瞬间收紧,沈鸢的心里,有其他人了? “他是谁?” 沈鸢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那张脸给晃走,不可以喜欢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他的目光只会在她们这种平凡人身上滑过,却不会流连。 “没有谁。” 薄擎有一个想法,他试探的问道:“你喜欢薄擎?” 沈鸢说的和他长得像,沈鸢现在是喝多了,万一没有认出来他? 薄擎这个名字,让沈鸢的眼神都变了一下:“不是。” 不是薄擎,不可以喜欢薄擎。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喜欢的人,喜欢他太辛苦了,喜欢他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是最怕麻烦的,她不想和其他人争抢。 而且,薄擎也不喜欢她。 比她优秀漂亮的女孩子太多,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能吸引薄擎的目光。 嘴上说着不是,但是眼泪流的更凶了。 和刚刚的哭泣不一样,现在,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悲伤,和刚才提到沈天明不一样的悲伤。 薄擎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钝痛,沈鸢不喜欢他,应该是他高兴的事,否则又多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可现在,他却并没有任何的兴奋。 反而像是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沈鸢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 沈鸢垂着眸子,过了一会,睫毛轻颤,那双好看的眼睛又抬起来,语气里带着乞求。 “你给沈天明多少钱,我还你好不好,你别碰我,我长得很丑很难看的。” 她都故意扮的那么丑,那么不起眼了,应该不会有人看的上她才对。 “别哭了。”薄擎伸出手,替沈鸢轻擦了一下她脸颊的眼泪。 她的泪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顺着那修长的手指,滑落到他的掌心,泪滴温热,像是化成了熔岩,一路烫到了他的心底,灼的他全身都发疼。 “我不是沈天明叫过来的人,也不会碰你。” 替沈鸢擦干了眼泪,薄擎说道:“睡吧。” 沈鸢点点头,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笑容,灿烂的像是一个孩子。 “谢谢你。” 她躺在床上,自己都乖乖的给自己盖上被子。 可是躺了两秒钟之后,她又把被子掀开:“我的身上都臭了,我要去洗澡。” 就沈鸢这样的醉鬼,还怎么洗澡。 “不用洗,我不嫌弃你。” 这话要是被熟悉薄擎的其他人听到,一定会大跌眼镜。 有洁癖的薄总,平时一点味道都觉得难闻,现在这么重的酒味,他居然说不嫌弃? “要的,我要去洗澡。”沈鸢从床上爬下来,想去那边的浴室。 “有男人在你还敢去洗澡,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了?你不是觉得我是你爸找来的人吗?” 薄擎这话成功把沈鸢给唬住了,薄擎问:“还去洗澡吗?” 沈鸢摇头:“不去了。” 沈鸢又回到被子里,乖乖躺好。 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人,不是坏人。 长得像薄擎的,应该都不是坏人。 小叔人很好的,虽然有的时候说话真的是一点情面都没有,冷冰冰的,但是他骨子里,是一个很让人有安全感的人。 沈鸢把被子盖到眼睛的地方,偷偷的看了看薄擎。 然而在薄擎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沈鸢又赶紧闭上眼睛,那双手悄悄的把被子拉上去。 白色的被子看着十分柔软,只露出几个弯着的手指也陷在里面。 这一幕,还挺好看的。 沈鸢不是一个喝多了就耍酒疯的人,相反,她挺安静挺乖的。 这个套房还算是高级,房间里还有笔记本。 薄擎一天都没处理工作,现在邮箱里堆积了很多邮件。 他打开,一封一封的浏览着,回复了一些重要的。 他时不时的会回头,看一下沈鸢,但是被子里的沈鸢,睡的十分香甜。 就在薄擎的邮件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时老爷子。 这个点,时总给他打电话? 不过薄擎还是接了起来:“喂,时总。” “是我,薄擎。”电话里传来时欢的声音:“果然只有用爷爷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你才会接。” “有事吗?”薄擎的声音沉下去。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就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好想你啊薄擎,你明明才刚离开帝都没几天,可我就是这么想你。”biqubao.com “时欢,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我这也没说什么啊,想你都不行吗?我……” 时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呕!” “什么声音?”时欢敏锐的察觉到。 薄擎看过去,就看到沈鸢抱着垃圾桶,吐的昏天黑地。 “水……难受……”沈鸢的手胡乱的摸着床头,想要找水。 电话那头,时欢的身子一颤,这分明就是女人的声音! 大半夜的,薄擎居然和一个女人共处一室? 那他们,做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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