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你……”夏正义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眼里都是苦涩,甚至看起来还含着泪一般。 “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真像。” 沈鸢说:“你是说墨晚霜吧?” “对。” “进来说吧。” 沈鸢让见夏正义进了工作室,夏正义终于找到机会,自然不会拒绝。 夏正义四处看着沈鸢的工作室,跟在沈鸢的后面,然后说着:“这工作室,是你自己开的吧,你的性格和你母亲真像,也是从来都不会因为命运低头,自己一个人也有很强大的能力。” 到了接待室,沈鸢让人去泡茶,夏正义还在看着她,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我没想到,你妈妈当时居然怀孕了,而且还有了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她,可是她了无音讯,我为了她,至今都没有结婚。” “小鸢,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我真的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能找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说着,夏正义的眼泪还掉下来。 他的演技真的是炉火纯青,甚至还擦了擦眼泪,一副真的很心酸的样子。 沈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父亲。 “找到我,你为什么高兴?” 夏正义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你妈妈,曾经有过一段感情,我和你妈妈从小青梅竹马,我们相爱了,再后来,我们之间确实是有了一些矛盾,然后你妈妈就离开了,我……我……” 夏正义的手都在颤抖着:“小鸢,你有可能是我的女儿……” 虽然沈鸢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墨枭都说过,可是现在亲耳听到夏正义这么说,她的心里还是一颤。 妈妈改了名字叫夏芸,难道真的是因为夏正义吗? 夏正义……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心里像是泛起了一股酸涩,她忍不住想到了母亲,当时带着自己离开来到洛城,母亲到底是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又是发生了什么。 沈鸢咬唇,过了一会才开口:“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不是。” 夏正义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难道说,沈鸢知道什么了? “小鸢,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鸢淡淡的开口:“夏先生,你叫我沈鸢就好,虽然我不知道我妈妈和你有什么过往,但是我不觉得你是我父亲,我只有妈妈,不好意思。” “小鸢,你这是不打算认我?”夏正义的眼神充满着哀伤。 “先不说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你当初和我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正义叹息:“当年的事情说来话长,我和你妈妈原本就是相爱的,但是你也知道,人和人之间,难免会有一些误会和矛盾,你妈妈就误会我和别的女人,然后伤心的和我说了分手,算起来,你可能就是我的女儿。” 沈鸢的身份暂时还无人知道,而且那些人都远在e国,所以夏正义决定自己要抢占先机。 沈鸢一时间不知道夏正义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觉得妈妈应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说分手就直接躲起来,还躲那么远,甚至隐姓埋名。 她和薄擎之间的误会,也没有闹成这样,她都没有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妈妈这样,反而让沈鸢觉得,像是在躲什么。 “具体的呢,你能仔细说说当年和我母亲的事吗?”沈鸢保持着一分理智,并没有被亲情冲昏头脑。 而且她不觉得夏正义有什么好认的,要是母亲想让自己认,也不会带着她嫁给沈天明。 夏正义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来,从他们很小的时候,是如何在一起的,到后面又是怎么相爱的。 沈鸢就这样听着,也并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夏正义说完,他说:“你妈妈离开之后我就疯狂的寻找,二十多年,从来没有间断过,这些年我找遍了全世界,找到了很多和你妈妈相像的人,可是都不是她。” “小鸢,我是真的很爱她,我不知道她还给我留了你这么大一个惊喜,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早点把你接回来,也不会让你过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小鸢,是我的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夏正义实在是太深情了,而且话也说的很漂亮。 但凡是其他人,可能就已经心软了。 但是沈鸢见过了太多,她知道现在最不能信的就是男人。 她对夏正义不熟,不知道夏正义是什么样的人,当年的事情太久了,甚至连墨家的人都不清楚,她就更不能分辨,夏正义的这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一夏正义说的是假的,是骗她的怎么办? 万一夏正义也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什么,带着目的接近自己。 “不好意思夏先生,我觉得你可能太激动了,要不然还是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聊吧。” 夏正义伸出手,放在自己眼睛上:“我确实是有些失态,但也是我太激动了,我想过无数次和晚霜重逢,只是没想到,晚霜已经不见了,小鸢,我知道你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些事实,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可以慢慢想,我等着你想认我的时候,那我也先不打扰了,我可以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沈鸢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一张什么:“这是我的名片。” 沈鸢这个号码是工作的号码,其实她也有一个私人号码,那就是之前还以为薄擎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开的那个准备骗薄擎的小号。 她的工作号比较忙,消息也多,但是小号知道的人就不多了,除了薄擎,就只有墨家的人。 对夏正义,她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而且她也要去问问大哥,看看大哥了不了解夏正义。 夏正义也没有过多纠缠:“好,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请你一起吃饭吗?” 沈鸢说:“我最近都很忙,恐怕没时间,夏总,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夏正义叹息着:“好,那我走了,小鸢。” 沈鸢板着脸,看着十分冷静。 夏正义转身之后,立刻换上了另一副表情,不愧是晚霜的女儿,和她的性格太像了,都不好忽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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