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七殿下眼眸微闪,他这话是带了几分试探的。 今天背后那人的计划可以说是相当的周全,但是她一步一步全部都识破了。 她还识破了楚如雪,甚至当场让楚如雪所有的谎言都无处遁形。 足以可见她观察细微,心思慎密。 当天他的计划其实并不周密,是有一些破绽的。 楚无忧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因为殿下骗人的技术高超。” 他这是想干嘛,明知道她因为这事生气,却偏偏还故意提起,还问她为什么没看出破绽? 她觉的他这是作死的节奏。 七殿下唇角微抿,不再出声了。 楚无忧望了他一眼,故意说道:“殿下倒是提醒了我,这事还没完呢。” “本王不会答应和离。”七殿下这话回的很快,态度依旧坚决。 楚无忧笑了笑:“还可以写休书。” 七殿微愣了一下,直接回道:“本王更可能写休书。” 她想什么呢? 和离他都不答应,怎么可能会写休书? 楚无忧眼眸扫过他的脸,笑的温和又优雅:“殿下不写,可以我来写。” 楚无忧又补了一句:“由我来休夫,也是可以的。” 跟在马车外的速风一个踉跄,平地上差点摔倒。 刚刚明明好好的,王妃都说了跟殿下伉俪情深,殿下干嘛还要提故意受伤的事情。 这下好了,王妃都要休夫了! 只是女人休夫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王妃写的休书有用吗? 青竹神情倒还算正常,淡淡的扫了速风一眼。 “本王不该故意受伤骗你,本王错了。”七殿下提起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想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情存在误会。 故意受伤骗她,的确是他的错,他的错,他认! 楚无忧愣住,有些呆呆的望着他,他是高高在上的七殿下,真正的天之骄子,身份尊贵。 她刚刚其实就是想逗逗他,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跟她认错。 马车外的速风也是一脸的愕然,他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家殿下对谁低过头,更不用说让殿下直接认错了。 还是他家王妃厉害。 由此也足以证明王妃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有多么的重要了。 青竹的神情是震撼的,心中却是欣喜,七殿下对她家主子真心的! “娘子可以原谅为夫吗?”七殿下望着她,深邃的眸中似有星光闪烁,有绵绵柔情,有忐忑紧张,却还偏偏带了丝丝委屈。 这谁受的了?这谁抗的住? 楚无忧暗暗呼了一口气,她是原谅他?原谅他呢?还是原谅他呢? 他受伤的事情,他骗她,为了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她的身上又有什么可让他图的? 她只要想一下,其实就能明白。 当然这不是理由,更不代表着因为这些理由就可以被无条件的原谅。 所以她现在还是生气的,不能因为他道歉了认错了,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了。 但是她既然进了王府,她当初进王府时便做了决定要与他好好相处,她穿越千年来到这儿才与他结成了这姻缘。 她既然决定要与他好好相处,就不能一直揪着他以前的错处不放,总要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认错的态度也很诚恳! 所以她觉的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可以暂留察看,以观后效。 楚无忧觉的气势还是要拿捏住,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开口:“我问殿下一个问题。” “好,你问。”七殿下微愣了一下,但是随即点了点头。 楚无忧看着他点头的动作,莫名的觉的特别的乖巧。 乖巧?七殿下的乖巧? 有那么一瞬间,楚无忧差点直接破了功! 楚无忧轻咳了一下,假装清了清嗓子:“若是我跟楚如雪一起掉水里,你会先救谁?” 这个问题关键的字是一个先字,起到一个迷惑的效果。 一般人听到这个‘先’字都会下意识的选一个。 马车外的速风愣了愣,王妃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吧,殿下肯定会先救王妃,这还用选吗? 速风还特别小声的对青竹说道:“殿下肯定会回答先救王妃。”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知道答案,殿下肯定不会答错,殿下肯定会回答先救王妃的! “先救王妃并非正确答案。”青竹现在已经对自家主子特别了解,主子既然对殿下提出了这个问题,答案就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 速风惊住了:“这怎么可能?” 马车上七殿下望着楚无忧,一双眸子眨了眨:“本王只会救你。” 七殿下觉的这个问题问的太多余,楚如雪掉水里关他什么事? 就算楚如雪淹死也不关他的事,他只需救他的女人! 马车外速风呆愣住,原来还可以这么回答? 王妃跟殿下可真会玩! 楚无忧眼眸轻闪,七殿下竟然完美避坑,这回答可得满分。 楚无忧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殿下会嫌弃我长的难看吗?” 会或者不会? 两个回答,一个是死,一个是坑! 单看七殿下会选哪一个? “你好看。”七殿下望着她的脸,语气十分自然,眼中全是真诚,让人找不出半点可质疑他的话的破绽。 楚无忧呆住了,她现在这副尊容,七殿下竟然说她好看? 关键是七殿下说这话时,眼不眨,脸不红,心不跳的,还真诚的不得了! 而且七殿下又一次完美避坑,这回答,她也实在做不到无理取闹的挑毛病。 楚无忧有些呆愣的望着他,神情间是带了几分惊讶的。 七殿下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回答是正确的:“还有问题要问吗?” 楚无忧摇了摇头:“没有了。” 她以前看的那些让男朋友入坑的套路中,她觉的这两个是最容易让人入坑的,他都完美避过了,她觉的其他的那些问题真的没有必要再问了。 “嗯。”七殿下点了点,然后毫无违和的无缝隙接的加了一句:“今天晚上本王去听语轩睡。” 七殿下这话是肯定的语气,气势还是很足的。 嗯,气势的确是很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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