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忧望了丞相夫人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丞相夫人的心思。 楚无忧唇角微勾,直接轻笑出声,想用这样的事情给她添堵? 她只想说一句,这些人太傻,太天真。 “夫妻间的事,外人的确是不好插手。”刑部尚书夫人轻叹了一声,她说这话跟丞相夫人不同,她是带了同情,更多的却又是无奈。 “去年的时候苏小姐还曾告到了刑部,苏家的那位上门女婿在刑部大堂上深情忏悔,恳求苏小姐的原谅,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苏小姐,最后刑部的人也只能把他们劝了回去。”毕竟是刑部尚书夫人,对这事比较了解。 尚书夫人再次轻叹了一口气:“夫妻间的事情,官府也不好管。” “可不是吗?夫妻间的事情官府都不好管,外人就更不好管了,只是可怜了这苏小姐,在家里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丞相夫人这话明显带了幸灾乐祸,就是为了给楚无忧添堵的。 跟在太傅夫人身后的一位夫人开口道:“这刘勇家境贫穷,也不过就是一个秀才,当初苏夫人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人?” “可能是当初看人老实,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害了苏小姐一辈子。” “是啊,苦了苏小姐一辈子。” 丞相夫人又望了楚无忧一眼,唇角有笑意勾起:“苏小姐已经嫁了,还能如何?总归是自己选的,也怪不得别人,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苦不苦的也都只能这样了。” 楚无忧冷笑了一声,然后直接迈步走进了院子:“这样的男人留着何用?休了吧。” 她此刻的声音不高,轻飘飘的语气,话说得极为得随意。 但是她这话一出,不管是院子里的众人,还是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人,包括太傅夫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惊呆了。 就连青竹都惊得抬起头,一脸错愕地望向自家主子。 主子这是要苏小姐休夫? 真不亏了她家主子! 苏英听到声音,快速地转身望了过来,看到楚无忧后轻惊出声:“无忧……” 她随即想到楚无忧现在的身份,连连行礼:“参见羿王妃。” 楚无忧望着她,无半句废话,直接说道:“想留?还是想休?你自己决定。” 虽然她实在看不下去,但是这件事情的决定权还是在苏英手中,一切都要由苏英决定。 若是苏英自己认了命,不能站起来,那这事她就真不好管了。 苏英一脸的惊愕,但是眸底却明显有了亮光:“我不想与他一起过了。” 所有的人都劝她要忍着,受着,所有的人都告诉她,那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被欺负了,被打了也只能受着。 哪怕她告到了刑部,刑部的人也劝她夫妻和睦。 可是她不想忍了,她的娘亲如今生了病,刘勇都不给娘亲请大夫,更不给她银子买药。 今日她原本不想来,想在家照顾娘亲的,但是刘勇说她只要一起来丞相府,就会给她娘亲请大夫,所以她只能跟着一起过来了。 但是她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感觉自己已经心灰意冷了。 如今无忧的话突然让她看到了希望。 楚无忧笑了笑,笑得温和:“好,那便休了,这事今日我给你做主了。” “苏英全听羿王妃的。”苏英的声音中明显带了激动,却也隐了几分呜咽。 “你这人是什么意思,怎么能劝人家夫妻分离?”刘勇的母亲回过神后,直接跳了出来。 刘勇的脸色明显的变了变,硬着脖子道:“我不会和离,她是我娶的……” 他们如今住在苏府,吃的,住的,用的都是苏府的,若是和离了,苏府的那些就不全部是他们的了,总要分出一部分给苏英。 楚无忧冷睨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和离?你也配。” 这样的渣男直接打死都便宜了他,他还想和离?做梦呢? 今天她既然管了这事,就绝不会让这渣男再占苏家半点便宜,定要让渣男一家子付出代价。 “今日苏英是休夫,休书一写,苏府的一切都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你?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要把我们都赶出苏府?”刘勇脸色大变,明显开始慌乱。 但是他随即又有了底气,多了得意:“苏家现在的户主是我,我如今才是苏家的当家人。” “对,对,我儿子才是苏家的户主,要赶也是把他们赶出府。”老妇人又跳了出来,脸上也明显多了得意。 楚无忧眼眸微闪,苏家竟然将户主都变更成了刘勇? 难怪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苏家的人。 苏夫人实在是太天真,太傻,不知人心险恶,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羿王妃虽然是王妃,也不能这般仗势欺人,欺压我们这些寻常百姓人家。”小妾平儿倒是比刘勇和老妇人聪明一些:“这是苏家的家事,纵是王妃也管不着的。” “羿王妃一出口就是拆人因缘,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毁人因缘是要遭天谴的。” “羿王妃这般仗势欺人,我们是可以去告官的。” 小妾这话一句接一句,说的倒是都挺有水平的。 苏英脸色变了变,望向楚无忧时,眼神中带了犹豫:“羿王妃……” 楚无忧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小妾平儿心眼子的确不少,她靠近刘勇母亲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然后老妇人便直接坐在地上哭喊了起来:“天呢,这是造的什么孽?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怎么能硬生生地拆散别人的家?” “我们家里的事,夫妻间的事情,官府都不管,羿王妃好大的威风,竟然要硬生生把人家夫妻拆散。” “这都是安的什么心?造的什么孽?”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人能为我们百姓做主了?” 这老妇人本就是乡村野妇,没脸没皮,此刻整个院子里都是她的哭喊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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