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这气息如同他离开将军府时一般的虚弱。 一时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一般,他一动不动的半蹲在她的面前,按在她的手腕上的手,不曾离开,甚至无意识的更用了几分力,一双眸子漫起复杂的错愕,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虽然此刻柴房中的光线很暗,但是他却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是真正的她,不是伪装易容的。 先前,在马车上,他特意的测过她的气息,那时候,她的气息明明十分强。 虽然,他知道,让她虚弱的气息一下子变好、变强很难,很难,难到他都没有办法,不过,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让变强的气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重新变回原来的虚弱,在他看来却绝不可能。 毕竟就算她再次服下同样的药物,体内气息会受到双倍的影响,那时候她会虚弱到丝毫的力气都没有,气息会比以前更弱上几倍,绝不可能会跟他离开将军府时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秦红妆不知是感觉到了他压在她手腕上的力度,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低吟了一声,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眸子。 她的眸子一睁开,便直接的对上孟寒舟的眸子。 秦红妆望着他,眼睛狠狠的眨了几眨,似乎这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没有看错,随即一脸惊呼的低喊道,“皇上?!皇上怎么会在这儿?” 那神情,那目光,那语气,那举动,当真是恰到好处,完美到无懈可击,纵是你一层层的剥离到最深处,也看不出半点的异样。 孟寒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盯着她,似乎想要透过那一层层的外表,直看穿到她内心的深处。 只是,近在他眼前的那双眸子却偏偏纯清如水,始终看不出半点的异样。 “皇上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秦红妆见他不答,一双眼睛再次的眨了眨,望着他,不避不闪,继续问道,完全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那样子萌萌的,十分的可爱。 虽然此刻她是被关在柴房中,还被捆了手脚,却丝毫都不影响她美少女的可爱卖萌。 紧跟过来的林严望着她的样子,心中再一次的肯定,那个女土匪绝对不会是秦小姐。 秦小姐多温柔,多文静,多可爱,打死他,他都不相信秦小姐会是那女土匪。 孟寒舟唇角微抿,却仍就不曾出声,只是望着她的眸子似乎快速的闪了一下。 秦红妆暗暗的呼气,其实,此刻被他这般死死的盯着,她的心中是紧张的,甚至有些害怕,但是,她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异样。 因为,她很清楚,此刻,她只要流露出一点的异样,哪怕是细微到不能再细微,都绝逃不过他的眼睛,都有可能会被他识破。 只是,此刻他一直这般盯着她,她纵是心理素质再好,都感觉有些招架不住,若是再这样被他盯下去,她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皇上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秦红妆睫毛轻闪,微微侧了侧脑袋,似有些纳闷,说话间,下意识的便想抬手去擦脸。 “啊。”只是,此刻她的手是被捆着的,自然抬不起来,而她可能因为抬的急了点,太用力了,扯的厉害,不由的低声轻呼“痛。” 那声音,有着几分懊恼,带着几分痛处,柔弱而惹人怜。 孟寒舟终于有了反应,原本死死的盯着她脸的眸子终于转动,快速的转向她被捆着的手腕,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的绳索捆的非常的紧,他的脸色明显的阴沉下来。 快速的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被勒了一道很深、很红的印子。 “该死。”孟寒舟突然低吼,只是不知道骂的谁。 一时间,只惊的身后的容云与林严不敢动弹,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好像极少听到主子骂人。 秦红妆低着头,轻拂着自己的手腕,不说话。 孟寒舟已经快速的解开了她脚上的绳索,并未想太多,便欲掀起她的裤角查看伤势。 “小姐,小姐……”恰在此时,心研突然跑了过来,挤进本就窄小的柴房,看到依在柴堆上的秦红妆,也顾不得此刻皇上那分分钟钟能将人焚灭的气场,直奔到了秦红妆的面前。 “小姐,你没事吧?”心研一脸的着急,直蹲在秦红妆的面前,看到秦红妆手上的伤时,惊住,“小姐你的手腕受伤了!肯定很疼吧。” “小姐,对不起,奴婢来迟了,今天奴婢的母亲生病,奴婢去看母亲,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心研轻抬着秦红妆的手,一脸的懊恼与愧疚。 “恩,痛。”秦红妆立刻的转向心研,唇角微瞥,带着几分让人心疼的委屈,“我现在又累,又饿,又困,又痛。” 孟寒舟的眸子闪了闪,本就阴沉的神色中似乎多了几分郁闷,又累,又饿,又痛!刚刚怎么不跟他说?! 这会跟一个丫头哭诉,撒娇,他还比不上一个丫头?! “小姐,奴婢扶你回去吧。”心研听到自家小姐这么一说,自然更是心疼,也顾不得其它,便欲扶秦红妆回去。 秦红妆随着她的力道起身,站起,脚落地时,却突然一滞。 靠,捆的太紧的,是真的好痛。 孟寒舟微眯的眸子一沉,快速的伸手,将她揽了过去,随即将她直接的抱了起来。 “皇上…”秦红妆惊的倒抽了一口气,她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抱起她,此刻这么一闹,老夫人那边肯定得到了消息,他现在抱着她出去,外面肯定围了很多的人。 “皇上放我下来,还是让心研扶着我吧,让心研抱着我也行,心研抱的动。”秦红妆有些着急,有些心慌,倒不是怕别人看到,而是怕他这么抱着她,这么近的距离,会被他发现什么。 但是孟寒舟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已经抱着她,向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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