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岩深到家时,雨已经下大了。 推开车门下车,雨伞都顾不上撑起,阔步冲进家里。 张姨看见他全身上下都淋湿了,很意外, “陆先生,您怎么没打伞啊?” “宝宝还在睡?”陆岩深脱掉湿巴巴的外套,换了鞋子就往楼上去。 “嗯,我刚才上楼看了,唐小姐还在睡着,我就没敢打搅她。” “准备点热粥,我上楼看看。” 一打雷她肯定惊醒,醒来就会饿。 陆岩深急匆匆上了楼,推开门就听见了唐宝宝的哼哼声。 他赶紧跑过去……唐宝宝还没睁眼,紧紧拧着眉,双手抓紧床头,额头上是一层细汗。 看着就像是做了噩梦,想醒来,又醒不来的模样。 陆岩深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抱住她叫人,“宝宝,宝宝……” 他喊了好几声唐宝宝才猛的睁开眼睛,身子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宝宝,别怕,我在。” 唐宝宝扭头看向他,看着看着,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陆岩深见状赶紧问,“又做噩梦了?” 唐宝宝抽泣着问,“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嗯?”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不是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可是我叫你走,你就是不走,呜呜呜……你为什么不走啊,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呜呜呜呜……” 唐宝宝哭着说着,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流不停。 陆岩深听的稀里糊涂, “什么我不听你的?你让我走哪儿?” “走……走哪里都好,反正不能待在我身边……” “为什么?” “危险,很危险,你不听我的话,呜呜呜……” 陆岩深一边哄她一边说, “别着急,慢慢说,你看,我没危险,我好好的。” “可是你都要死了!我看着你死了,你死在了我身边,我没办法救你,你被我害死了,呜呜呜……” 唐宝宝越说越难过,陆岩深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搂, “你听,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我没死,我活的好好的。” 陆岩深强烈的心跳声终于让唐宝宝安静了几分,她搂着他的腰,抽噎着,“我害怕……” 陆岩深亲吻着她的额头安抚, “不怕,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唐宝宝闻言疯狂摇头,“你不能一直在我身边。” 她说着话,还想往外推他。 可是折腾了几下,两腿间传来疼痛感,她又被迫安生了。 陆岩深把她圈进怀里,一遍遍亲吻着她,安慰道, “乖,醒醒,你是做噩梦了。” 唐宝宝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再次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了许多,不过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包着小嘴儿,模样看上去很委屈,“陆岩深。” “我在。” “我以为……我以为……” “别自己吓唬自己,你是做噩梦了。” 唐宝宝:“……” 陆岩深问她,“梦到我了?” “嗯。我梦到自己身上着火了,好大的火,熊熊燃烧着,你就在我身边站着,非要抱我,我把你往外推,怎么也推不开,最后被……被我活活烧死了……” 陆岩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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