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行宫。 一袭白衣的帝尊端坐在主位上,俊美无俦的脸庞平静无波,仿佛深邃的湖面,任何情绪都无法撼动他的内心。 而底下,护法们因为何丰想要借用血灵珠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这鬼面阎王也是有意思,自己有事求主上,不自己来,反倒让那何丰出头!” “外界都传那何丰是鬼面阎王的姘头,现在看来,还真是。” “这凡人不是最重视名节吗?那夜姬都有女儿了,这何丰也不介意?” “那夜姬长相奇丑无比,又带着个女儿,这何丰还真是一点也不挑啊!” 四大护法你一句,我一句的,带着奚落和嘲讽。 帝尊听着,神色渐渐变冷,他锐利的目光扫向四人,眼神冷冽如冰:“你们什么时候也成长舌妇了?话这般的多?” 被帝尊训斥,四人顿时噤若寒蝉。 帝尊眸光看向土护法,沉声问道:“血灵珠还在南宫霁那?” 自从南宫霁知道那血灵芝可以滴血寻亲后,便将那血灵珠借走了,一直未还。 土护法听了,有些犹豫地说:“主上,万一夫人还要用呢?” 不至于为了个外人,就让夫人这边还回来吧? 帝尊闻言,目光骤然变冷:“本座的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吗?” 强大的威压从帝尊身上扩散开来,气势惊人! 四大护法心里一紧,瞬间跪倒在地。 土护法更是心尖一颤,连忙应道:“属下明白!” 这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血灵珠拿回来了! 何府。 夜姬一回来,就被何丰告知,夜兮兮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 以前夜兮兮出门都会跟他说,今天却是一反常态,这让何丰很是担忧,便抱着夜兮兮聊了聊,岂料,这一聊,却让他感觉夜兮兮很有可能是遭到了什么刺激,神经出问题了。 何丰斟酌了一下,表情严肃地说:“我担心因为帝尊的缘故,导致兮兮对爹爹的执念更深了,甚至已经出现了幻觉。” 他是知道夜姬有两个孩子的,但哥哥的事情对夜姬来说,就是心口上的一道疤,每次提及,都是在揭开夜姬的伤疤,对她有害无益。 也因此,他们谁也不会去提及这件事。 但最不会提的人夜兮兮,今天却提了,而且很是兴奋的样子。 “哥哥?”夜姬一听,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 兮兮的哥哥早在五年前就死了,哪来的哥哥? 夜姬意识到了不对,不放心地来到后院,却看到夜兮兮蹲在地上,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着一家四口的模样。 只是一眼,夜姬就明白了,兮兮这是没放下帝尊,没放下一家人就要团团圆圆的心愿呢! “宝贝,在想什么呢?”夜姬从身后温柔地怀抱住夜兮兮,轻轻一用力,就将夜兮兮抱进了怀里。 小奶团子小小的一个,她正好可以将夜兮兮整个抱住。 夜兮兮被夜姬抱在怀里,顿时感觉暖暖的,但她还是不安地揪紧了夜姬的衣领,声音软糯:“娘亲,兮兮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像是兔墩一家,和和美美,圆圆满满的。” 兔墩是夜兮兮养的宠物兔,因为特别能生的缘故,已经繁衍出了上百只小兔。 每次看到兔墩一家,夜兮兮都会觉得特别孤单,就缠着她多生几个弟弟妹妹! 夜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笑着说:“兮兮有这么多的爷爷不好吗?爷爷们也可以陪兮兮玩的呀~” 她以前一直觉得兮兮太过孤单,就会把兮兮送到大佬身边去做客。 可没想到,她和师傅们的关怀,始终无法让夜兮兮放下心中的芥蒂,她的心里,依旧还惦记着死去的爹爹和哥哥。 果不其然,说着说着,夜兮兮指了指地上的“素描”说:“看,这是娘亲,这是爹爹,这是哥哥,这个最小的,是我!” 夜兮兮一脸的骄傲。 因为见到哥哥的缘故,她现在对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执念变得更深了。 她一定会重新找到哥哥,并让娘亲和爹爹相见的! “嗯,我们家兮兮宝贝真棒。”夜姬爱怜地亲吻着夜兮兮的发丝,眼眶却是不自觉的在往下流泪。 哥哥已经死了五年了,每年的祭日,她都会带着夜兮兮去祭拜,甚至还给兮兮那不知道死在哪里的爹,也立了个衣冠冢。 本以为,兮兮早就放下了,可没想到…… “宝贝放心,娘亲一定会让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夜姬亲着夜兮兮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信念。 她要找到血灵珠,用血灵珠证明给兮兮看,她的爹爹和哥哥,真的已经死了。 不然,再这么下去,她真担心兮兮的精神状态会出问题。 “真的?娘亲太棒了,我就知道,娘亲是最棒的!”夜兮兮感动的搂住了夜姬的脖颈,亲昵地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见夜兮兮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夜姬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早在三年前,兮兮第一次问她要爹爹时,她就回过南凤国帝都,去过太子府,试图打探消息。 却被告知,五年前的那波下人全都死了,不论男女老少,皆被屠之。 与她有染的那个下等贱奴,更是吊死在了城东的树上,据说是死也不想娶夜姬这个放荡的女人。 为此,每当夜兮兮问起时,她都会说,亲爹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一年长一米,三年可不就三米高了么? 况且,那些下人都是惨死的,据说死的时候,连家里人也被屠光了,所以尸体全被扔到了乱葬岗! 原本,夜姬还以为,立个衣冠冢就能把夜兮兮蒙混过去,现在看来,还得找到尸骨才行。 正好,原主的身世她也得查一查,查一个是查,查两个也是查,那就干脆一起查吧! 夜姬说做就做,可当何丰得知,她是要去找帝尊借血灵珠时,顿时笑了,语气温柔:“你再等等吧,我已经托水护法去借了。” 昨晚听到大佬们说灵界的血灵珠可以帮夜姬找到亲生父母,他便动了心,派人去找水护法,想向他们借血灵珠。 如今,希望他们能看在夜姬救了帝尊的份上,将血灵珠借他们一用。 夜姬有些意外,心里还有些暖暖的:“你想的比我想的周到多了,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何丰真是处处为她着想,处处帮她的忙。 “瞧你说的,要不,以后分成你七我三?”何丰戏谑的调侃道。 这话一出,夜姬顿时笑了,笑容宛若昙花一现般,美的夺目:“想的美!顶多给你抹个零头。” “零头也行啊,跟着你这尊神医大佬,我以后吃穿不愁了。”何丰笑着打趣道,两人正畅聊时,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包围了整个何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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