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旬连忙迎上来:“怎么了?” 杭萧摩挲着手中的茶具,若有所思,“那是我警校的政法老师。” “他认出你了?” “他只担任过我一年的老师,后来调走再没见过,一直没机会报答师恩。”杭萧走回单独的包厢,“这么多年了,我面容大改,想必他早已忘记我。” 杭萧从前选择警校只是想逃离霍家,并没有找到真正的热爱,是在曾威的引导教学下,真正确信自己要奋斗的事业。 所以尽管只做了一年师生,意义也是非凡的。 包厢内,曾威依旧没有动面前这杯茶。 “修北,你拜托我的事情,换做是多年前,我一定立刻答应,但现在我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人人都想找我的错处,我很难冒险。” 傅修北很平静,“老师不愿意,我不勉强。” “如果我从前的学生还在,今日估计也到滨城中层的位置了,他热血方刚,一定会帮助你,可惜,他在一次任务中下落不明,丧失了这个机会。” 曾威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张扬的男孩身影,叹了口气,满是可惜。 傅修北不为所动,“老师桃李满天下,少了这个学生,还会有别的学生。” 曾威点点头,到底端起面前的杯盏,浅尝了一口,然后取出纸笔,“京城反贪局副局长,也曾经是我的学生,能帮上你的忙。” 傅修北接过纸张,看着上面的联系方式,沉下一口气。 他找到曾威,本就清楚他不可能以身入局,能够拿到手中这张纸,才是他的目的。 “多谢老师了,母亲回来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曾威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尽在不言中。 送走曾威,傅修北去而复返,杭萧正好从包厢中走出。 “不好意思,忘记手机了。” 杭萧站立在门口,看着他附身的动作,“傅董,我多一句嘴,从商之人会见从政之人,被传出去不太好听。” 曾威对他而言意义不凡,他不希望老师的清白毁在傅修北身上。 傅修北背对着他,“能认出那是什么人物,杭店长也是手眼通天。” “我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看看新闻,曾老的面孔并不难认。” 傅修北解锁手机,回复黎歌发来的消息,一边道:“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犯法的事情,毕竟那是我的老师。” 杭萧一愣,傅修北也是曾威的学生,这是他没想到的。 “学生跟老师见面,有什么不妥吗?”傅修北走出门口,直视他。 杭萧背脊笔直,“我多嘴了,傅董见谅。” “无所谓,我把曾老约见到落花楼,就是相信,杭店长会替我保密的。” 傅修北幽幽抛出这句话,拐过他下楼,身影劲瘦年轻,又高深莫测。 杭萧蹙眉,一时间有些迷茫,他不清楚傅修北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是知道…… 程旬缓缓走近,摇了摇头,“这傅董,深藏不露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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