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了好久,爷爷才算是好转。 “下次不许这样了。” 黎歌如获大赦,递给蒋依依纸巾,“但是爷爷你也不能打人啊……” “我没打她,我说了她几句,她就哭了。” 蒋依依这会儿欲哭无泪,“爷爷气场太足了,我害怕,吓哭的……” 黎歌哭笑不得,这会儿黎正非突然敲了敲拐杖,“过几天傅家祠堂一百周年,邀请了不少世家,黎家也在其中,你大哥有要事不在,家里只有我和你,你看看,是我去,还是你去?” 傅家祠堂一百周年,难怪傅修北会回来…… 他从前很少回老宅。 黎歌知道爷爷的意思,世家间的重大仪式,总要有个主事人露面的,不好让下属搪塞。 “爷爷身体不好,很多年不外出了,这种事我来操心吧。” 思索片刻,她回答。 “我虽然是不问世事了,但如果涉及到你,我还是愿意走动走动的。” 黎正非意味深长。 “我来,我可以处理好。”黎歌扬唇。 黎家露台种满了花草绿植,蒋依依坐在秋千上。 “真去?旧爱见面,分外眼红啊。” 黎歌想起刚才在门禁口发生的事情,顿时哑口无言,能不能见面,还两说。 他分明不想见。 所以百年庆开始前,黎歌打算先见一见他。 夜深,她坐在白天蒋依依坐的位置上,抱着手机,给他发消息。 ——座谈会上匆忙,我拿错了你的文件,送还给你吧。 那边久久没回复。 等待的时候,黎歌抓心挠肝,仰头数星星消磨时间。 她想起小时候,和傅修北玩闹,躺在一起数星星,问很多很多问题。 “爷爷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我们的爸爸妈妈也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你爷爷骗你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闻言,小黎歌立刻哭了出来,“那我的爸爸妈妈也消失了吗?” “嗯。”小傅修北一本正经,眼看她哭得更凶,当即抓住她的手,“但是没关系,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 我妈妈就是你妈妈。 童言无忌,黎歌想起无奈一笑。 手机震动,是傅修北的回信—— “我让阮宗来取。” “我要你来,否则我立刻打开看。” 她忍不住威胁,明明是她想见他,可姿态依然放不下。 “难道你没看么。”傅修北的回复也很无情,很了解她。 黎歌挫败,“你在老宅?” 那边没回。 “我送过来,你到门口,把文件拿了。” “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不用送了,销毁吧。” “……” 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黎歌没有任何办法。 可她还是决定赌一赌,拄着拐杖,小心翼翼避开佣人出门,安保见了顿时意外,“这么晚了,小姐要去哪?” “我就在大院里走一走,家里闷得慌,你别跟着了,这里到处都有安保,不会有事的。” 这也确实,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安保全球第一。 “我已经在傅家门口了。” 黎歌坐在傅家门前,拍了一张照片给他。 两分钟后,大门打开,傅修北冷淡的面容染着一丝焦急和厌烦,注视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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