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手里的动作一顿,霍枭的话印证了那些传言。 “怎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 霍枭再次端起面前的咖啡,似是感慨地说道:“曾经我以为在商场上我应该可以拥有一席之地,可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霍枭抬眸,目光落在了黎歌的身上。 全然不知,他这看似轻松的语气背后,是他最体面的放手。 他曾想过在商场上和傅修北一争高下,又或者堂堂正正地把她从他的身边抢回来。 可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一次次错过,一次次擦肩而过。直到兜兜转转,所有的执念,在得知她怀孕那一刻,如同烟消云散般化为乌有。 如果这是她所选择的幸福,那他选择默默祝福。 “可能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涉足这个领域,做个茶楼老板,或许更适合一些。” “好在一切发现得早,如今退出也还来得及。” “可以有时间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 黎歌耐心地听着,像是朋友一样真诚地说道,“或许换一片天地,你能找到专属于你的幸福。” 霍枭郑重点头,“一定会的。” 这一刻。 一直压在霍枭心底的那块石头似乎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释怀。 曾经的执着和不甘,也随之而去。 他侧过身,将随身携带的礼盒拿了出来,“年后你的订婚宴我就不参加了,但是新婚贺礼你一定要收下。” 新婚贺礼四个字落在了黎歌的耳朵里,随之而来的是他最真诚的祝福,“黎歌,祝你幸福!” 他可以发自内心地祝福她。 却无法诚恳地祝福他们。 黎歌回过神来,猛然回头。 对面早已经没了霍枭的人影,而桌面上那杯咖啡也早已经见了底,徒留那份精致的礼盒还留在桌面上。 临近年关,街道上张灯结彩挂起了红灯笼,在灯光映衬下独有一份年味。 黎歌驱车回到了家。 “傅总,黎小姐回来了。”二楼书房,傅修北站在落地窗前,从黎歌的车子一驶入院子,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 “那些照片查清楚源头了吗?” 阮宗如实回答:“虚拟号码,查不到发件人。不过有几张照片通过技术比对,有ps的痕迹。” 这话一出,傅修北的脸色明显好看了几分,视线落在那几张照片上,似是在思索什么。 一直到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傅修北才吩咐道,“事过有痕,这么拙劣的手段肯定能找到突破口,想办法查到发件人。” 阮宗会意,“明白,傅总。” “你先回去,这件事不要让她知道。” “是。” 阮宗应声离开,刚一出门,便和黎歌撞了个正面,“黎小姐!傅总在书房。” 黎歌微微点头,目送阮宗离开后这才推门走进书房。 傅修北转过身来,“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黎歌走到他的一侧,顺手挽过他的胳膊,回答着,“遇到一个老朋友,便多聊了一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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