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赵峰得到了动静,连忙走了进来,脚下步子飞快小跑到宋清艳的面前,“大过年的,你置什么气。” 他一出声,傅南州浑身一紧,一记眼神冷射过去。 赵峰不敢直视。 心虚的别开了视线。 却死乞白赖硬着头皮上前,搀扶着宋清艳的胳膊,小声安抚,“眼下你的身体最重要了。” 傅南州一把捏住珠串上的珠子,全然用了力,手背泛起圈圈白色,一张脸冷到了极致。 目光始终落在了两人交织的肢体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赵医生,你倒是敬业,连大年三十都坚守在工作岗位。” 赵峰是人精,自是听懂了他的嘲讽,却故作低姿态,“小傅总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 傅南州不依不饶,警告味十足:“那就好好做好你的本分。这是傅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南州!” 宋清艳轻声呵斥住了他,明显维护之意。 傅南州的眸子愈发冷的彻底,宋清艳却颐指气使,不吐不快,“要不是你不争气,处处被傅修北压一头,我又何须受他们母子的气?” “母亲这是在怪我?”话里有了怒意,手里的佛珠也生生的被捏碎了一颗。 宋清艳大惊失色,“南州,你这是干嘛!佛珠是有灵性的东西,你捏碎了它可是不吉利的。” “阿.弥.陀.佛,勿怪勿怪。” 傅南州毫不在意的摘下那串佛珠,随意的扔在了一旁,“母亲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 宋清艳气急败坏,却是拿傅南州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苦口婆心规劝, “南州,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如今眼瞅着你父亲终于要松口娶我进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丝毫的差错。” 这是她筹谋多年的结果。 只要她坐上傅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她的儿子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再也不是所谓的私生子,也不用处处低傅修北一等。 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的扬眉吐气吗? 她一切筹谋,都是为了他们母子的将来,即便眼前暂时失利,她也依然没有磨灭斗志。 “南州,我知道你失了掌舵人的身份心底不痛快,可眼下鼎力不过是暂时交由傅修北打理,将来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得去争,才能顺理成章拿到属于你的一切……” “够了。”傅南州起身。 这些话他早已经听的烦了,没有一点新意。 他冷漠的看着她,“你如今月份也大了,还是多操心操心肚子里的孩子,那些不该你操心的,就无需再过问了。” 说完,傅南州阔步离开,径自走出家门,忽然‘嗖’的一声,第一枚烟花冲破夜空。 傅南州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步子。 紧接着,无数烟花接连绽放出,将整个夜空点亮,交织成一片梦幻的光影。 绚丽的色彩映照在傅南州的脸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落寞。 “修北,二哥拿来了孔明灯,我们一起去院子里祈福吧!”不远处,传来了黎歌欢快的声音。 傅南州一怔,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将自己藏身在不远处的石柱子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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