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瑾御捏紧这份亲子鉴定,他眉目深沉。 目光落在上面的鉴定结果上…… 存在亲子关系! 看着鉴定结果,他呼吸一滞…… 孩子…… 是他亲生的! 薄煜宸和沈安赫就是他薄瑾御的儿子。 是他和沈宁苒的亲生儿子。 他心脏猛缩…… 没人知道这几个字给他带来多大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别人的孩子,居然是他自己的亲生孩子。 这件事情跟心魔一样困了他五年。 结果…… 薄瑾御兀自一笑。 结果揭开的这一刻,他的内心既惊喜又懊恼,也觉得自己可笑。 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密密麻麻地将他的笼罩。 最后薄瑾御的心里涌上了一句——薄瑾御,你该死啊! 他抬起眸子,无比痛惜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女人。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 “薄瑾御,你相信我,他们是你的孩子,他们是你亲生的孩子。”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求你,相信我一次。” “薄瑾御,你会后悔的,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薄瑾御,如果真相大白,请你放我和孩子离开,不要再打扰我们。” 一字字,一句句,宛如一把把利剑一刀刀刺进薄瑾御的胸膛。 疼,心口宛如剜心一般的疼…… “……对不起……” 沈宁苒仰着头,将眼底的泪水硬生生憋了下去。 对不起? “呵。” 沈宁苒冷笑了一声垂下头,双眼溢出了晶莹的泪水,她叹了口气,睁着双眼,仰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我原谅你为了给关欣月的孩子报仇,硬生生给我灌下的那碗堕胎药。” “我原谅你对我的不信任。” “我也原谅你从我嫁给你起,你对我所有的所作所为。” 薄瑾御漆黑的眸子缩了缩,呼吸一窒,神色变得惶恐,“沈宁苒……” 沈宁苒看着薄瑾御凉薄一笑,“因为我不要你了。” 声声轻缓,字字入耳。 我不要你了,我原谅你所有过错,因为那与我无关。 他看着沈宁苒眼底冰冷的释然,心口尖锐的疼痛弥漫…… “阿瑾……阿瑾……”关欣月扑过去痛哭出声,“阿瑾,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相信我,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薄瑾御看着扑倒在地上的关欣月,眼底什么都不剩了。 “阿瑾,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啊……” 关欣月哭得声嘶力竭,那卑微到极致的模样让人唏嘘。 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薄老爷子捂住胸口,猛吸了几口气,脸色铁青。 他看着薄瑾御的脸色,他知道完了。 经此一事,薄瑾御只会对沈宁苒更愧疚,陷得更深。 “老爷子。”张叔连忙扶住老爷子。 “去,你去叫人把那两个孩子找到,不管用什么方法,抢也好绑也罢,把他们带走,带去薄家,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们。” “是,老爷子您挺住啊。” “我没事,你去,快去。” “我这就去。”张叔快步跑去。 沈宁苒抬起头,看了眼楼上的夜辞。 夜辞点头,转身离开。 老爷子抬手指着台上哭闹不止的关欣月,“来人,把她先拖下去,拖下去……” 丢人! 真的太丢人了! 再闹下去,他薄家的颜面何存。 关霆建和庄玉梅已经上去拖拽关欣月了。 “欣月听话,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先走……” 关霆建和庄玉梅只想趁着薄瑾御还没时间找关欣月算账,赶紧把关欣月拖走。 但是关欣月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听得进去的,她拼命地推开他们,不停地对薄瑾御喊道:“阿瑾,就算那两个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沈宁苒当初也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她雇人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才八个月大,硬生生被沈宁苒雇人开车撞没了,你忘了吗?你难道忘了吗?” 关欣月声嘶力竭地大喊。 “闭嘴,让她闭嘴!”老爷子猛咳了几声,疾言厉色地大喊着。 家丑不可外扬啊,什么场合说什么事,她这副疯癫的样子,如何配得上他薄家主母的位置。 庄玉梅急忙地伸手捂住她的嘴,可是关欣月拼命地挣扎,即使是两个人都没有摁住她。 关欣月哭得满脸泪水,那颠婆一样的状态哪里还有半分关家大小姐的样子。 沈宁苒冷眼看着关欣月,她是该疯。 她是该痛苦。 这是她欠她孩子的。 不够,还远远不够。 她这点痛苦远远不能偿还她对她和孩子带来的伤害。 关霆建和庄玉梅生拉硬拽地把关欣月带走。 沈宁苒收回视线,也不再看薄瑾御,走到最前面,拿着话筒道:“不好意思各位,闹了点小插曲,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宴会继续,大家尽兴。” 沈宁苒端起一杯红酒,对着满场先干为敬。 喝了一口红酒,她看向旁边的蒋黎,蒋黎点点头,示意交给她。 沈宁苒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关欣月狼狈不堪地被他们拖出来宴会厅,她用尽全力挣扎开他们的束缚。 “欣月。” “别碰我。”关欣月尖声厉斥,“都别碰我,别碰我!” 关霆建夫妇顿在原地,看着拼命挥舞着双手的关欣月一时间没敢上前。 “把我的手机给我,手机,快。” 庄玉梅连忙把手机递给她。 关欣月一把夺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她长期没有打过的电话,她踹掉脚上的高跟鞋,提着裙摆拼命地往外跑。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想要的一切都被沈宁苒毁了。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关欣月拼命地往前跑,电话没有被接通,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她,一把将失魂落魄的关欣月拽进了空无一人的宴会厅内。 关欣月尖叫着挣扎,可一抬起头,目光就撞进了一双满是阴戾的眸子里。 “真是可怜,当初嫁给我多好。” 男人冰冷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引得关欣月浑身打哆嗦。 “你放开我!” “还想回去做嫁给薄瑾御的春秋大梦吗?关欣月,我真是高看你了,当初弄死我的孩子,陷害沈宁苒,过了五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沈宁苒!沈宁苒!输给沈宁苒! 不! 她还没有输! 关欣月握紧手心,猛地拽着季云深的衣服,“季云深帮我!帮我杀掉沈宁苒,帮我!” 季云深冷笑,冰冷的手指缓缓握紧关欣月纤细的脖颈,眼底的光如同毒蛇一般。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我凭什么冒险替你办事?当初你弄死我的孩子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 “咳……”脖子上的那只大手猛然收紧,关欣月感到一股窒息。 “呵。”关欣月丝毫不怕他把自己的脖子掐断,仰着头看他,反而还笑出声,“我害死孩子,不,我当年是雇了人,但真正杀死孩子的人是沈宁苒!” “你对我有必要撒谎吗?” 关欣月眼神发狠,竖起三根手指:“我没有,我发誓,我拿我关欣月的性命发誓,我接下去说的每一句话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我出门被车撞死,并且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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