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烟清眉心一紧,目光往二楼扫了一眼,站在楼上的老爷子点头,示意她走即可,他会解决。 薄烟清直接离开。 佣人站在原地震惊了几秒,知道薄瑾御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沈宁苒,正要追上去,就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薄烟清走出去,薄瑾御从外面回来,车内的薄瑾御朝外看去,仿佛又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心口一颤。 但很快,那么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薄瑾御收回目光,讥讽一笑。 沈宁苒走后,他竟然看什么人都像是沈宁苒。 而沈宁苒又在哪? 视频里的人又是谁? 若不是沈宁苒,她又怎会跟沈宁苒长得一模一样?又为什么要污蔑到沈宁苒身上? 薄瑾御捏了捏眉心,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无比复杂。 …… 冬去春来。 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在女人漂亮的脸蛋上,房间光亮一片,女人的世界里却是一片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宁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前路黑暗一片,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累,好累。 沈宁苒感觉自己浑身都累,她好想就这样躺下,但当意识渐渐被黑暗吞噬时,脑海里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划过,好像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好多重要的人在等着她…… 沈宁苒还不能停下…… 她不顾一切撑着力气爬起来,眼前一束光亮闪烁,她追着那道光亮不断奔跑…… “轰” 那道光亮将她包裹住,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 “老大,林老,苒姐好像醒了。” 一道激动的声音传到外面,下一秒,夜辞大步走了进来。 长时间紧闭的眸子轻轻颤了颤,缓缓地睁开。 清晨的骄阳落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她努力地适应着周围明亮的阳光。 轻轻地转动眸子,入目,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床头柜上插着的花朵散发着悠悠的香气。 沈宁苒转动眸子,视线落在夜辞身上,“夜辞……” 夜辞黑沉的眸子里有了光。 “先别说话,老头儿快给她瞧瞧。”夜辞一把将林老拽到前面来。 林老可怜的老腿凌乱地走了两步,“慢点,慢点,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被你霍霍死。” 林老执起沈宁苒的手,闭上眼睛给沈宁苒把了把脉,几分钟后,他点头,“已经无碍了,醒来就无碍了,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沈宁苒认出了林老,很感激地微微颔首,“谢谢林老。” 她撑着身子要坐起身,夜辞立刻道:“躺着,不要动。” 沈宁苒刚醒,原本也没有什么力气,只好躺了回去,“我这是在y国?” “嗯。” 沈宁苒轻轻抿了抿唇,看这情况,她又欠了夜辞一次,“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 “正好路过顺便把你捡了回来。” 沈宁苒扯了扯唇,“我昏迷很久了吗?” 她此刻感觉浑身骨头都松散了,好像躺了好久好久。 “两个月。”夜辞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垂眸看着她已经恢复气色的脸蛋。 “两个月!”沈宁苒有些惊讶,自己居然昏睡了这么久,“那煜宸和赫赫呢?” “不好带着,送去薄家了。” 若是带着两个孩子,不仅是薄瑾御,还有薄老爷子也是天天过来争抢,防不胜防。 把孩子送去薄家,薄家对自家的子孙,必定能照顾好他们。 而他这里也好安安静静地救治沈宁苒。 何乐而不为。 沈宁苒细微想了一下,点点头,她既然昏迷了两个多月,那刚开始的情况一定很差,夜辞把两个孩子送回薄家也是情理之中。 “来,把药喝了。”林老端着一碗药走过来。 沈宁苒坐起身子,夜辞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接过那碗药,中药味扑面而来,她细细闻了闻,很快闻出了里面的成分,微微诧异,“这是解毒的汤药?” “嗯,两个月前你中毒了,这个汤药能帮你把余毒清一清。”林老解释道。 “您说我中毒了?” “中的毒还不轻,不过还好夜……”林老话音一顿,就感觉夜辞的眼神直接落在他身上,林老轻咳了一声,话锋一转,“还好我技术高超,救了你。” 林老机智地自夸,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埋了下去。 夜辞的目光落回沈宁苒身上,开口淡淡道,“好好想想身边什么人会给你下毒。” 沈宁苒微微皱眉,“关欣月……” 她不太确定,仔细想想,关欣月若给她下毒了,又何必派杀手追杀她,直接让她毒发身亡不是更直接。 应该不是她。 她也没有这个机会。 那还有谁会给她下毒? 沈宁苒此刻一下子想不出来谁会有这个可能。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夜辞见她神色略显凝重,思忖了几秒,“想不到就先别想了,刚醒先好好休息,也不急于这一时,一切等身体好了再说。” “嗯。” 沈宁苒点头,直接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夜辞顺势替她接过药碗,沈宁苒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眸光缩了缩,一把握住,“你的手怎么回事?” 刚刚沈宁苒就注意到了他戴着黑色指套的手指并不灵活,凑近才发现并不灵活到指套下,没有手指。 夜辞微挑眉峰,自然地把手抽走,“跟人打了一架,一时不察,伤了。”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沈宁苒皱紧眉,接连发问。 按照夜辞的能力,很少有人能伤到他。 夜辞轻笑了一声,“怎么?心疼我?”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夜辞却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根本不以为意,“伤了就是伤了,哪来这么多问题,要不我给你描述一下我打架的过程,你给我分析分析。” 沈宁苒听着他这漫不经心的玩笑语气,有些无奈。 “之后打算回帝都吗?”夜辞调转话题,不紧不慢地问,“两个月,他们都以为你死了,哦,薄瑾御除外,他好像快疯掉了。” 这两个月,薄瑾御不死心地盯着他,他自然也盯着薄瑾御。 薄瑾御还是在没日没夜地找她,跟个神经病一样,夜辞若不是一早就把她送到这么隐秘偏僻的地方,说不定就被他找到了。 沈宁苒迟疑了片刻,那晚她坠海前的画面历历在目,薄瑾御…… 想到这个人,她的胸口无端地一阵憋闷,那个男人,在最后一刻说他爱她…… 爱她…… 沈宁苒苦笑,可他的爱来得太迟了。 所以,还回去吗? 不想回去了。 帝都是一个让她伤心,让她想逃离的地方。 可她不回去,煜宸和赫赫怎么办? “你在想孩子?” “嗯,我若留在这里,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孩子了?” 夜辞不可置否地点头,“你若是留在这里,会获得新的身份,若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你就不能回去见孩子。” “当然,你也可以去选择跟薄家去争抢孩子,只不过这么做了,你就要做好一辈子东躲西藏的准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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