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学校里空无一人。 邹老师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站了很久很久。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注重成绩有什么不对吗?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的两个学生,一个变得面目全非,他完全不认识了。 另一个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无法继续学业,只能休学在家。 两个学生,他都没有教好! 离开了教室,他像个幽魂一样地,走到了学校后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电话里,校长至今提起邹老师依然是十分遗憾:“当年那事闹得很厉害,张凡心里问题很严重,几次轻生,幸好发现及时被救了。家里人也不敢再让他读书,就办了休学。方善呢,也转学走了。” “邹老师想不通,居然也……哎。” 蒙面侠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校长,学校档案里还有方善和张凡的联系电话吗?” 主播说,邹老师的执念就是希望他的学生来给他扫墓,那症结还是在方善和张凡身上。 校长说:“我电脑里倒是能调出当年的档案,但时过境迁,电话号码会不会变就不好说了。” 蒙面侠赶忙说:“校长,你把电话给我,我联系他们试试看。” 半个小时后,校长给了他两个号码。 拿到两个电话号码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决定先给方善打。 方善当年受到了邹老师很多的照顾,让他来祭奠一下老师,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电话打过去,是方善的父亲接通的,恰好方善在旁边。 不知道因为什么问题,大半夜了父子俩还在吵架。 方善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很不好:“谁?” 蒙面侠立马说明原因,并强调道:“邹老师的执念就是希望你来祭奠下他,这个执念也不算很难化解,所以你……” “对不起,我不会去。”电话里的方善一口就回绝了。 蒙面侠有点意外,但还是耐心地询问:“为什么?是在外地,没时间回来吗?实在不行,晚一点也……” “嘟嘟……”对面已经挂了电话,只剩下了盲音。 蒙面侠就知道,方善是不可能来了。不管他在不在本市,有没有时间都不会来。 他不禁替邹老师感到悲哀,当年最喜欢的学生,连祭奠都不愿意来。 蒙面侠的目光又落在另一个手机号码上。 本来他想,如果方善愿意来化解邹老师的执念,那就尽量不去打扰张凡。 可现在……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拨通了张凡家长的电话。 电话联系人是爷爷,接听电话的却是个年轻的声音。 “我爷爷已经休息了,你是哪一位,可以明天给你回电吗?” 蒙面侠试探着问:“你是张凡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哪一位?” 蒙面侠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给说一遍,最后又道:“张凡,本来我不想打扰你。可是这个事情实在有些麻烦。邹老师的执念如果化解不了,他就不能离开也怪可怜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蒙面侠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喂喂,张凡你还在听吗?张凡,张凡?” 张凡淡淡地回复了一句:“我考虑下。” 蒙面侠忙说:“我知道冒昧打扰很不好,但我也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对方“嗯”了一声,也挂断了电话。 看来他也不愿意再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也是,经历过那些事情,能迈过去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算张凡不出现,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招惹上的麻烦,蒙面侠也很苦恼。 哎,张凡到底会不会出现呢? 桑非晚今晚的三次连线都已经结束,但因为沙画闹鬼事件没有解决,所以直播还没有完。 几乎是在最后一位网友退出的一瞬间,“艺术家小汪”的连线就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啊啊,我终于蹲到后续了。画皮主题的沙画里到底是个什么鬼。】 【其实我觉得可以把聊斋里的鬼怪都雕出来,来个群魔乱舞,沙滩就热闹了。】 【要死了!一个画皮鬼已经很恐怖了,再来一堆鬼,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所以,沙子雕成的画皮鬼,真的会像电影里那样,穿上美女的皮,就变成人一样活过来吗?】 此刻的连线画面里,小汪正蹲在马路牙子上,路灯就在头顶上,把周围的环境照得亮堂堂的。 可即便再亮堂,他心里还是很慌:“主播,还有五分钟就到12点。还好连上了,要不然我真不敢在这里呆了。” 桑非晚道:“有我在不用怕。去吧,让我看看那沙雕里到底藏着什么诡异。” 小汪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就这样拿着手机去?万一那鬼怪出来了要吃我,主播你能救我吗?” 桑非晚微微一笑:“有问题我会救你。走吧,别耽误时间。” “那主播,你可千万看紧点啊,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的小命就全靠你了。” “放心,不会让你有事。” 小汪拿着手机,怀着忐忑的心情跨过临海马路,又穿过一片绿化带,来到了沙滩。 海边月光正好,远处的大海、近处的沙滩都笼在一片皎洁的月辉下。 最惹眼的,要数那座沙雕作品。 作品的高度大约有两米多,远看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做在书案前描画着什么。 走近些就能看到狰狞的五官、锋利的指甲、遍布疙瘩的绿色皮肤,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汗毛倒立。 胆小的观众,此刻已经捂住了双眼,甚至开始默念清心咒。 当手机上的时间跳到12点整的时候,原本坐着的鬼,突然站了起来。 他把手上的笔搁下,拎起桌上的美女皮肤看了看,然后套在自己的身上,就像穿衣服一样。 原本狰狞的鬼怪,转眼间就变成了身材曼妙、容貌美丽的妙龄女子。 虽然刚才已经听小汪说过,可亲眼看到穿上“画皮”的这一幕,依然吓到了不少人。 而小汪也因为害怕,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都在颤抖。 “看看清楚了吗?主播?我现在怎么办?”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可还是惊动了画皮美人。 月光下,美人回头嫣然一笑,声音如珠似玉般动听:“我认得你,你是创造我的人。” 美人迈着极为优雅的步子,向小汪走来。 她没有穿鞋,漂亮的玉足每走一步,就在沙滩上落下浅浅的足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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