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另一个仙娥走了过来,捡起地上掉落的发带,重新绑回小白的发髻上。 红色的发带泛着柔和的光泽,两端处垂挂金色的铃铛,稍稍一动就叮铃铃地响。 小白回头冲那仙娥甜甜地一笑:“谢谢牡丹姐姐!” 牡丹拍了拍她的头,语气温柔地说:“是不是又在这里捣乱了?瞧你,发带掉了都不知道。” 小白摇着牡丹的袖子撒娇:“牡丹姐姐,你上次不是说要教我跳舞吗?今天就教好不好?” 牡丹宠溺地捏了下她的鼻子:“那你可要好好学,不用心我就不教你了!” 她大袖一挥,优美的音乐声流泻而出。 许多的仙娥纷纷聚拢过来,观看牡丹跳舞。 而桑非晚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到那位被小白唤作“苏姐姐”的仙娥,居然就是乾坤颠倒的世界里,那个家暴相公,导致相公早产,最后逼得相公在绝望中抱着孩子跳井的——苏小姐。 只是这里的“苏仙娥”却是温柔和善的性子,眼神莫名地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和之前见过的“苏小姐”的性格完全相反。 还有那舞姿绝美的仙娥——牡丹。 她的名字和白俊在青楼里的名字一样,并且也擅长跳舞。 隐约中,桑非晚似乎明白过来。 那个乾坤颠倒的世界虽然只是小白的梦境,是虚无的,可也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 那些人:苏小姐、白牡丹,以及其他的女性,都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也许是因为小白不喜欢那种压迫、残害女性的世界,所以她在自己的梦境里,把一切调转,变成女尊男卑的女权社会。 此刻,小白记忆里的画面一转,她站在月宫最高一层的宫殿里,飘飘起舞,跳着新学的舞蹈。 一曲跳完,她满脸期待地问:“月神姐姐,我跳得好不好?牡丹姐姐说,我很有舞蹈的天赋呢?” “跳得很好。” 一个曼妙的身影慵懒地依靠在月相宝座上,优雅的白色流沙长裙泛着淡淡金光,长长的黑发,如裂锦的丝缎,一直垂落在脚踝处。 祂的面容和桑非晚一模一样,甚至连那凄冷的气质都同出一辙。 祂额间的花钿是月相的显映,会随着时间的不同,变换着阴晴圆缺。 此刻,祂额间的月相是“新月”。 “小白。”月神招招手,小白就蹦蹦跳跳的跑过去,乖巧地蹲坐在宝座旁。 月神慈爱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清冷的眸光里落下几分温柔。 “小白,以后你跟牡丹和小苏她们一起走吧。” “走?去哪里?” “去神界。” “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凡间的灵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各个仙域,神也好、仙也罢,都要斩断和凡间的羁绊,去往另一个独属于神的世界。” “那月神姐姐你也会去吗?” 月神淡笑着摇头。 “啊?”小白惊呼出声,“你不去,那你要去哪里?” 月神说:“月亮和人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我作为月宫之神,若是离开了,一切就会失衡,月亮的轨道也会发生改变,走向未知。” 一个闪身,祂已经立于月宫顶部琉金飞檐上,衣袂蹁跹,墨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如舞。 祂望着远处的凡尘世界,对小白说:“从月亮诞生之初,我就守在这里,守着月宫,也守着人间。时光悠长,久得我已经忘记了今夕何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月亮偏离轨道,不能让人间失去秩序。我将踏入轮回,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重新飞升成神。也许,就此红尘作伴,永驻人间。” “月神姐姐……”小白瞬间就红了眼眶,“可是苏姐姐、牡丹姐姐……月宫里所有的仙子姐姐都说人间是个吃人的地方,尤其会吃女人的骨血!你去了那里,万一被吃了怎么办法?呜呜……月神姐姐,小白害怕……小白不想离开你!” 小小的女孩儿扑进了月神的怀里呜呜地哭泣:“你如果非要离开,就把小白也带去吧。小白从诞生起就在你身边,不能没有月神姐姐!” 月神半蹲下来,捧着她的小脸,轻轻地蹙眉:“这么大了,怎么还动不动哭鼻子呢?” “小白别怕,月宫里的仙子姐姐们会一直陪着你。神界是一个更好的地方,那里仙气浓郁,更适合你成长。你要好好努力,才能从小仙女变成神祇。” “月神姐姐,我不想成神,我只想做你的小宠物……”biqubao.com “听话,这是命令!” 小白瘪着嘴、包着眼泪,却不再反驳——月神姐姐很少会下命令,可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更改。 那一天,月亮格外的明亮,每位仙子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辉里。 可所有仙子的脸上都是悲切的深情,依依不舍地望着她们的月神大人。 月神那清冷的目光从她们的每张脸上一一扫过。 祂额间的月相不断地变换着:新月、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亏凸月、下弦月、残月。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那么神呢? 一向波澜不惊,淡看世事沧桑的月神,此刻的眼神里也透着淡淡的不舍,可更多的却是看透一切的豁达和睿智。 祂向手下众仙叮嘱道:“我走之后,月宫会因为少了我的神力而迅速颓废,月亮上将会彻底荒芜。神界的通道我已为你们打开,你们即刻离开,不可违令。” “谨遵月神之令!” 众仙子齐声应下。 最后那一刻,祂又回看了一眼月亮,这里的一切依然是清冷而孤寂的。 可这清冷而孤寂的一方天地是祂的神域,是祂从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地方。 而今一别,也许再无归来之期。 可只要祂在,不论是在哪一片世界,哪一方角落,只要祂灵魂尚存,月亮就会高悬苍穹,永不坠落。 最后的最后,祂的目光又转到了宇宙的深处。 在那深邃无垠的广袤宇宙里,群星荟萃、各自闪耀。 唯独只有一颗金色的星星,伴月而生。虽然隔着几千万公里的距离,可亿万年来,他们彼此仰望、彼此守护。 哪怕未曾有过一句的交流,哪怕命中注定永无交汇的时刻,依然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再见了,我的伴月星。” 祂在心底呢喃了一句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人间界飞去。 下一刻,那颗相隔了几千万公里的伴月星也幻化出一道流光追随祂,一起坠入了滚滚红尘里。 ——你守护着人间的正道,守护着沧海桑田,而我只守护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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