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斯泽久久没有动静,傅佳佳干脆就自己走。 她进一步,周斯泽便跟上一步。 傅佳佳恼了。 “你听不明白话?” “能。”他垂下眼睫,好在天黑,楼梯处的灯光昏暗不亮,掩盖住了他眼角的那一颗泪珠,“我答应许清欢,送你回去的。” “……我自己能走。” “就让我送你吧,送……我们的孩子一程。” 傅佳佳的唇动了动,终是没忍心再说什么残忍的话,随他跟着。 这段路,走的无比漫长。 好像每一个台阶都那么的沉重。 他们两个难得在一起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周斯泽真的希望她家住的再高一些,再高一些,自己能再送送。 但,台阶总会走完。 傅佳佳公寓的门口到了。 她抬手敲了敲门,许清欢一直就等在门口,所以开的很快。 看到傅佳佳,和她身后的周斯泽,就知道他们没怎么谈好。 不过也是…… 这事儿能怎么谈好呢? 傅佳佳总不能要求周斯泽把那个孩子杀了吧。 “进来吧。” 许清欢主动过去拉住了傅佳佳的手,然后深深瞥了一眼周斯泽,抿唇,将门关上。 “欢欢……我这么做,没错吧?” “这件事我插不上嘴,只能你怎么决定,我怎么支持你。” 许清欢当年自己也是一时冲动,决定生下两个孩子的,虽然不后悔,可也没少遭罪,险些把命搭在产房里,现在,她怎么敢给傅佳佳什么建议? 她把傅佳佳扶到了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温水。 傅佳佳没有接,只抬眼看她,“周斯泽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 “嗯,我猜到了。” “他想求我把孩子留下。” “……”这个,许清欢也猜到了。 傅佳佳抿了抿唇,嗓子紧的厉害,“欢欢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去中联妇产科,看着那些孕妇挺着肚子,明明很辛苦,脸上却都挂着笑意,我就在想,当妈妈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许清欢沉思了下,点头,“是很幸福的。” “所以我真的想给周斯泽一个机会的!确认了怀孕后,你知道我第一个荒谬的想法是什么吗?我在想,我和周斯泽的孩子,应该像我们谁?” “……” “哈,男孩的话,我希望像我多一些,这样就不会被女人养成渣男性子,随了他爹那德行!女孩的话,我希望长得像他,浓眉大眼的,以后一定是个漂亮的美女,像团团似的。” 许清欢沉了口气,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佳佳,所以你想留下孩子?” 傅佳佳摇头,“我不能留下,这不是想不想问题。” “你是喜欢周斯泽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他独一份的偏爱,哪个女人能不被打动?欢欢,连你这样冷情的性子,都会被傅宴时打动,何况我呢?我没有你那张漂亮的脸,所以也没敢想过会有他这样的男人来追我,还对我情有独钟的。” 许清欢几次想说什么,最后都憋了回去。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欢欢,我不能动摇,这孩子我不能要,你告诉我,我不能要,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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