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泽抬眼看他,这个条件着实让自己没想到。 “你追了她这么多年,她如果想答应你,早就点头了,我和傅佳佳能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她心里有傅宴时,但是他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他们的中间横着一条人命,欢欢她——” “许清欢是他傅宴时的命,唯独这个,我不敢动。” 要是被傅宴时知道了,可真能和自己玩命。 周斯泽冷冷打断聂至森的话。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不打算玩虎口拔牙的游戏。 “可傅宴时已经放弃了她,不是吗?”聂至森皱眉,拦住要走的周斯泽,“他觉得许清欢给他的信任不够,他觉得许清欢做不到不顾一切的爱他,觉得他们两个人能付出的爱不够对等!而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可以接受,哪怕欢欢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一点点,我也情愿。” “宴时他什么时候放弃许清欢了?”周斯泽脱口反驳,“你不会觉得许清欢能有证据起诉傅家,能找到律师为己所用,都是她自己的能耐吧?哪一步没有傅宴时,都根本推进不了!” “那他为什么不出现在欢欢的面前?为什么要背地里做这些事情?”聂至森和周斯泽对视,没有丝毫的退却。 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一点也不惊讶。 傅宴时退居幕后帮助许清欢的每一次,他都能猜到。 “……” “因为他傅宴时有那样一个母亲,他实在没脸!”聂至森扯唇讥讽的笑,“如果没猜错的话,傅宴时刚知道真相的时候,肯定还抱有一丝希望,他想着许清欢若是能全然信任自己,愿意向自己伸出手,那他就舍弃傅家这边的血缘,抛开所有脸面奔向许清欢,豁出一切也跟她站在一起。” 周斯泽是个心思简单的,喜怒形于色,自然没想过那么深层的东西。 但被他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些傅宴时的心境。 聂至森耸耸肩,继续道,“但结果你看见了!他们会到现在这样,就证明许清欢没有向他伸出手,而是直接把他推到了对立面上!” “……” “所以,他们完了。” 身为局外人,又是最了解其中内情的人,聂至森很清楚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在哪里。 如果许清欢不去主动原谅傅宴时,那傅宴时永远永远没那个脸面再回到她身边!而偏偏许清欢,她最不擅长的就是主动了。 或许许清欢从来就没怪过傅宴时,可他们之间,只要傅宴时不像以前那样伺机而动,再蓄谋已久的接近她,逼着她正视感情,那聂至森敢笃定,他们之间就没有故事了。 周斯泽被他绕的有点懵,最后只听懂了“他们完了”这四个字。 “既然你觉得他们不会在一起了,那你就去追,这个我干涉不了,要是许清欢真愿意答应,我也没话说!但是想让我背弃兄弟,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傅佳佳父母那边,他会再想办法,总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周斯泽转身就走,身后聂至森低声喊他,“你们都想得到所爱之人,共度一生,我也想,这有什么错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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