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也沉默了许久。 久到她觉得此刻从口中说出来的声音,都不是自己的。 “那就……别再回来了。” “……” “傅宴时,回到你该在位置上吧。” 傅宴时紧紧的攥拳,攥到手背都青筋暴起着! “你是怎么做到的,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啊?” 他的声音,嘶哑,透着绝望。 许清欢总能把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点勇气,一点点希望,顷刻之间都毁掉。 毁得什么都不剩! 明明刚才……都还好好的,他们从机场回来的车上都还在牵着手! “因为我本来就是块石头,我没有温度。”许清欢抬眼回看他,一字一顿的说,“你应该早就知道的,我不会爱人,我只坚持我自己认定的。” “我没有让你改变!”他一直都在尽力的改自己! 凿凿打打,就希望能成为她想要的形状而已。 “可我真的不想再去回应你的感情了,我很累的。” “……” “而且傅宴时,你自己不难受吗?”许清欢沉了口气,索性一起都说了,“你爸来找我了,即使我没承认,我想你也猜到了!他给我看的那些照片,你应该也看了吧?” 傅宴时紧抿薄唇,“看了。” “然后那天你看完回来后,我就察觉到了你的异常。”许清欢扯扯唇,看他,“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也想劝我放弃追究你母亲的刑事责任?” “……是。”他想了。 因为他和许清欢就只差一步,就那一步! 傅家终于愿意承认许清欢,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迎娶许清欢了,可以向所有人宣告她是自己的! 说没有动心,那是假的。 “我不会放弃追究。” “我知道。” 所以他没有说出口。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会把你当做对立方的原因!” 她的指甲抠着自己的肉,才能清醒的把话说出口,“我可以完全相信佳佳,甚至完全相信至森哥,因为他们的父母至亲没有在这件事情中,但你不一样!是你母亲故意谋杀掉我最后一个亲人的!然后你要我信你,要我和你在一起,不觉得荒谬吗?” 傅宴时的薄唇颤抖着动了动,“这件事中,我没有帮过我妈任何一次……” 即使看了那些照片后很触动,即使傅华振说出来的条件很诱人,他仍旧没有替母亲说任何一句话。 “所以呢,我该感激你?然后不顾什么恩怨仇恨的和你在一起?傅宴时,我们没办法和好了,你哪怕亲手杀了你妈,也无法改变你是她生的,这个事实。” 就像现在……傅家纵使能力再大,也改变不了郑秋枝女士被傅宴时他妈杀害的事实。 一切都已成定局。 “你既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那为什么还和我去度假,还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傅宴时像拼了命的想抓住某种东西一样,他双手攥着许清欢的手臂,渴求的问,“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 “有。”许清欢知道全盘否认,他也不会相信,“但是说真的,你对我的好,让我很累,很有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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