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时!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的生命由我自己决定!” “那你就看看,到底由谁决定。” “……”许清欢第一次听到傅宴时这阴戾可怕的语气。 他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他的话,能说出来,就能做到,毋庸置疑。 “你今天死,我就把你在乎的人,都送下去陪你死。” “你疯了?!” “也包括我。” “……” 解脱这种事既然这么爽,那他自然也要体验一下。 …… 许清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 两条腿就像是两个棒槌一样,僵硬,麻木。 你要问她脑海里在想什么? 说实话。 许清欢在想,只要死了,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 那样的话,无论傅宴时会不会陪着自己一起死,那她也不知道! “许小姐?” 乔西禾看到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失神了一般,就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临时休息室。 走进来后,她递给了许清欢一瓶水。 许清欢喝了一口,坐下来缓了好半天才出声,“乔医生,你说……到底有死后的世界吗?” “我是唯物主义者。”乔西禾看着她,“怎么?你觉得自杀以后,就能见到你母亲了?” 许清欢摇摇头,“实话,我谁也不想见。” “……” “你说的没错,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只能想到我自己的感受。” 乔西禾蹙了蹙秀眉,沉了口气,“我私下里求过傅叔叔,让他放弃对乔家施压,这样我就能躲过商业联姻,不用嫁给一个行尸走肉的傅先生。” 许清欢一怔。 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和自己说这个。 “但是傅叔叔不肯!不过他说了,你放弃上诉的话,给傅宴时的妈妈一条生路,他就能让你嫁给傅先生,到时候就可以没我什么事儿了,我还是一个逍遥自在的医生。” “……” “许小姐,对不起,我是来劝你放弃的。”乔西禾知道他们之间恩怨有多不可调和,但,决定嘛,都是人做的。 只要她想,她就能。 “谁劝我也没有用。”许清欢扯扯唇,“如果我能放弃,早就放弃了,劝我的人不止你。” 乔西禾看着她,半晌,眨眨眼睛。 “你确定,就要杠到底?” “嗯。”既然傅宴时不让自己死,那她就把官司打到底。 乔西禾皱眉,眼底有些情绪在翻涌。 “你太执拗了!和资本斗,你斗不过的!许小姐,我真不想卷进去,我求求你,行吗?放弃上诉,嫁给傅先生,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那是我妈!” “可她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 许清欢抿唇,“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一样的想法。” “……” 乔西禾很重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做了个什么无奈的决定。 “那好吧,许小姐,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那就希望你能一直坚信你的选择是对的吧。” 许清欢抬头看向她,“你会……嫁给傅宴时吗?” 乔西禾点头,“会!因为我没你那自杀的勇气,没你那么厉害,可以放开一切和资本斗!我得活着,乔家也得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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