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想象中不符合的——葬礼好像没有那种该有的肃静,来往的记者也没有体现出任何尊重。 十月二十三日,正午前的一个小时,星空的脚下... 来往的记者将大厦一楼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果不是围成人墙的保安和来这里辅助现场的民警,我甚至觉得他们可能会冲进大厦内部,掠夺他们能掠夺的一切情报... 我下车后在并不对准我的闪光灯的簇拥下挤过吃瓜群众和保安进场,这还是在我警员证的帮助下...在白晴的牵引下,我来到了七楼的企业保卫科...目前看来他们应该是出行干净了... “真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白晴撩起因为忙碌而散乱的头发,“社会各界对我们星空的内部事务看起来还是挺关注的...” “真是些无良记者,”李淇迈着小皮靴的“叮当”脚步从电梯里出来,“我在路上甚至看到网上有一些网红主播的直播频道在现场直播葬礼,为了牟利真是毫无底线...” “当中其实有一些是一些竞争对手花钱请来的,他们想让现场混乱,这样我们就不能如期正常为谢总送行...在社会各界面前就有所损失颜面。但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在这个混乱的现场里如果我们能够维持秩序,或许有助于我们的回升。”白晴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如她的白衬衣一般干净清简。 “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了。”李淇随手将同样散乱的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啊,两位警官不用这样,”白晴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两位能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插嘴,“我们是主要负责星空一案的小组,这样的场合我们是应该来的。” “唉,说起来真是一晃好多年了,”白晴的声音里透着惋惜,“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得了一种恶性血液病,还是董事会出面为我解决的这个问题...不然我哪有今天。”我听到白晴牙齿间咯咯的声音,老实点说这不像是我理解中有礼的白助理。但也难怪,一般人在出生以后除非有中大型检测,很难有DNA的备案,不然秦牧在法医楼也不会有收获。 午时已到,谢震的骨灰盒如约在地下室装车后出行,现场有哭诉的星空员工,有急忙打闪光灯的记者,有始终不离岗位的保卫科同事,有指挥着来往车辆秩序的交警,有着嘴里刷着“666,感谢什么大火箭”的拿着自拍杆掰呼的主播。 无论他生前的那些谜团究竟是如何,谢震究竟是在这样一片喧嚣和混乱中,上路了。 根本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死亡,更没有人在乎过他的那些业绩和壮举,也没有人在乎过他生前的社会地位和身份,甚至如果不是我们,他的那些谜团也不会有人解开。 人们只是在乎他的死亡会或者不会,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增或者减,死后有没有人能替代他。 所谓的尊重更加不过是做做样子,维持形象罢了——只有那如火焰一般的洗脑员工会把他当回事吧? 我甚至忘了,十五日的时候,他还极度凄惨地死在了高架桥上,那时候他正准备和董莉在渔新城里用餐,夫妻俩可能会是幸福美满的样子吗?但不重要了...死神的那次袭击,是我永远无法预料的恐怖,将十幺二案件从校园谋杀推向了一个更黑暗的深渊之中。 如今来看,高架桥的袭击更像是凶手的剧本里的一个转折罢了,谢震更加只是一枚棋子。 像个小丑一样,真可怜。 我,李淇和白晴在公路旁注视着这一切,白晴做了个默哀的手势,然后便上了楼,“有需要可以再联系我,我还有事要做,就先上楼了。” ... “白晴的血液病你有了解过吗?”李淇在我身边冷不伶仃地来了一句。 “啊?” “刚才她说治病一事的时候狠咬了嘴唇,特别是董事会二字时...面颊的两片肌肉往外扩了扩,正好露出了两颗门牙的牙冠。”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李淇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biqubao.com “我这就叫白羽去查找白晴的相关医疗保险记录。”我从屁股兜里掏出手机。 “我已经和他说了。”李淇笑了笑,像是在嘲笑我反应的迟钝。 这可让我如何是好? “去一下沙面公园的现场...”还没等我把手机放回兜里,李淇又开口说,“他们那发现了点烟灰,对照谢易生前的消费记录,有个牌子的香烟的理化性质可以对得上。” 啊?我又是没能反应过来,但是当我打开手机时确实也发现了这样的短信,可能刚才太闹没发现吧? 我掏出钥匙发动了引擎,李淇已经上了副驾驶,“以后你就叫慢半拍的江信。” 真好笑啊,慢半拍的江信。 ... 倒是要将注意力放在谢易的身上了,若是真有两位死神,那么先前的线索或许可以重新利用?那么除了女死神之外,还有谁知道他的存活?可能是端木慎他们吗?有谁依然还在暗中吗?以后有没有可能在市里同时出现两宗与十幺二相关的命案? 还得亏了李淇说服了凯明接受保护,否则情况有可能会变得更恶劣。 这时候谢震该是在路上了。 我们也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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