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咫尺之间,我再次与眼前这神秘的魅影失之交臂。 致幻剂已经进入的呼吸道,疯狂地催眠着我的神经,我单膝跪倒在地上,极力去克制这昏睡感,但那眼皮就像一锅盖一样,还是遮蔽了一切。 黑暗,黑暗,无尽的黑暗… 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我仿佛又回到了卢义的离世,明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却总能在那一步之遥里甩我千里之外…我是这般的没用…无法挣脱这束缚,这黑暗——就是始终包围着我的恐惧与懦弱! 在这之中,我始终清醒如初,还能记得起陷入这黑暗之前的一切——那飞天的死神肆无忌惮的嘲笑与熟悉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而我,即使知道了这根本是催泪瓦斯和致幻剂的把戏,那意识好像也是不听使唤一般,无法挣脱。 但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我在这茫茫无尽中找到了一个光点…我伸开五指去抓住那光点,而它也慢慢放大,放大光芒,直到…照亮我的整片天空! “这…这是哪里!?” 我睁开了双眼,找到了知觉,但觉得浑身一阵酸痛,还有着充斥着整个鼻腔的恶臭。 我头顶着一个巨大的压力,挤压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伸手去推,硬推,终于是推出了一片小小的光亮,但依然昏暗,因为到了这个高度,我就使不上劲了。 于是我卯足了劲儿,奋力一推,终于是把眼前这黑色的巨物推开,我连忙起身看看四周——才发现,我站在了一个垃圾桶里,而刚刚躺下的地方,有一堆碎玻璃。 我回头看我的腰间,早已被玻璃渣子扎得血肉模糊,这时才感受到那火辣的刺痛。 我咬着牙,艰难地从垃圾堆里爬出来,半身一出就失去了平衡,摔出了个狗吃屎,左脚也崴了。痛苦至极。 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痛苦又折磨,我无法起身,但十分想知道我现在究竟在哪,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是翻了个身。 昏暗的天空被老旧的居民楼夹成了一道缝隙,终究是把我扔下楼了是吗? 但不对,昏睡之前,我已经发送了求助信号,这信号是带有我的定位坐标的,我为什么,到了这个傍晚的点,还没有得到救援?就算是在垃圾桶里,挖也该被挖出来了吧? 我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行越路的街头,这根本就是一片烂尾楼!这里空无一人! “嘿!”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才开始大声喊,试图找到附近的救援。 但没有用。 完了,对于警队而言,我这是已经失踪了有七小时起步了吧? 我伸手去掏我的口袋,才发现我现在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背心了——手机,钱包,连手表,都统统不见了。 这下我彻底蒙圈了,这我是被彻底地袭击了一次,恐怖袭击。被死神和她的黑衣帮手,狠狠地痛击了一次。 她们没有要我的命,但却把我害得深陷困境,动弹不得。 而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如果手机,我根本没有任何帮手,所有人,都无法帮我。 血还在流,滴答滴答…我的意识也变得模糊,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将背心脱下撕扯开来,用完好的那一半给伤口做了个及时止血…虽然那一半也已经不干不净,有大概率感染,但总好过立刻见鬼。 我用我剩余的力气支撑起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但左脚只要稍重地接触地面,就会有加倍的疼痛,因此我不得不稍稍重心向右倾斜,一瘸一拐地,小步跑起来。 但这烂尾楼似乎没有出口一样的,一层包着一层,无法突破。 我不玩了,摆烂了!瘫坐在地上,这摆明了是要我死啊! 我这一生都从未如此窘迫过,无助地像个掉落在迷失的路口的小孩。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警队,没有后援,甚至没有一副健康完整的身体,此刻的我是那般地接近于我的本质,而这本质…我不相信,是这样的无力无用。 天空下起了小雨,正如往常那般…而这一回,我没有了任何遮蔽物,没有办公室,没有警车,甚至没有一把伞。 或许我可以回到那烂尾楼的底下,暂时避避雨,但我不愿意——不愿意回到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接着向前走,向前走,只要保持向前,就一定会有出路。 “呼…”好像是汽车在马上路呼啸的声音? “哔哔…”这是汽车鸣笛的声音。 汽车?那么就有马路!这里离马路并不远!我还有希望! 我加速地一瘸一拐地朝着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的方向前进,一点顾不上疼痛,只能希望自己早点走出这个困顿的牢笼。 一步,一步…我终于回到了街道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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