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_第一百七十七章 世界的边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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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他罗总为首的这帮人是不是就是星空的“内部”。
  他说“应该就是他们了。”
  走之前我还问问他到底以前在星空不至于一点用没有吧?
  他说自己只是负责打理明面上的事情,暗面的事情处理的几乎为0。
  “为什么姓罗的在这个时候上台?”我佯装问他。
  “是啊,我他妈也想知道啊!”康然走到湖边一脸郁闷划水,“照理说,星空虽然近期有损失,但该照旧的还是照旧,按理说,半个月不到,不至于啊!”
  “而且星空的动作非常大,和你之前说的那种小老百姓间的小混混骚扰不是一个概念,更重要的是,这刚上台才一天,就杀人了。”
  “是啊,”康然停止划水,蹲着静观湖面,“这段时间到底是什么改变了星空?”
  “你们警察查得太深了。”康然背过头来看我。
  “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我也听以前星空里干过的人说了,最近死的人,我估计你们也查到不少。”
  这和我的想法一致,但不是我停下来的理由。
  ...
  就此,与康然的谈话再次结束。
  我驾车欲归队,但是想到了还有一种可能——董莉也许需要保护?
  我不知道董莉对于星空是否真的如她所说那样一无所知——也许只是想逃过我们的调查,但最少姓罗的不会这么认为,在外看来,她可能会比白晴更亲近谢震。
  我随即拨通董莉的电话,要约她出来,最少不能躲在那个屋子里。白简见不见得到董莉其实又何妨呢?
  但董莉好像挺机灵的——
  “我已经在机场了,今天下午飞纽约。”董莉语气平缓,“江警官还要过来吗?”
  “来。”
  如果康然真的如他说的那样被几个泰国恶棍逼得差点没了命的话,那么像张建国,司马老贼,董莉一流和白晴,康然一流的做法真是不同。
  一方是明显知道事来了要跑路;另一方是傻逼兮兮地送人头。
  白晴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星空会来找她的人,只是她也没想到会死在路灯之下。
  这么一算,董莉也许知道什么,只是她没有和李淇说罢了。
  作为一名警察,我没有证据能证明董莉有与星空相关重大违法犯罪行为的证据,无权留她,逃到美国去也的确是比较安全的做法。
  但她能留下当然是最好。
  ...
  白云机场,凭一张警员证任意通行的我在vip会客室接触到了董莉。
  此时的董莉不见贵妇模样,穿着一件灰色带帽运动卫衣+纯黑牛仔裤,脚下踩的也不是什么恨天高,而是一双看着就很实用的马丁。
  不过鼻梁上顶着的墨镜还是让人觉得很有气质。
  董莉摘下墨镜,鼻梁上竟然紫了一块,眼睛也肿了...
  “江警官...”董莉声音哽咽,“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这个伤...”我迟疑了,“是泰国人弄的吗?”
  董莉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是泰国人的?”
  “你现在怎么样了?”我避免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不止是泰国人,一群东南亚泰老缅的。”董莉忽然长叹道,“啊...我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们是来杀你的吗?”
  如果是和白晴康然一个情况,我想不到身处中年的董莉是怎么活下来的?姓罗的没什么理由放过她。
  “三具尸体都在我的房间里,昨晚的事。”董莉颤抖着,浑身激烈地颤抖...
  我握住她的手,冰凉如雪,“别紧张。”
  但我一想不对啊,三具尸体?合着是你杀了人家呗?但是,这又怎么可能?董莉一中年女人,打得过狗都不错了。
  “你手上有枪?”
  这是我想象力的极限了。
  “我儿子救了我。”董莉捏紧了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什么?
  “是谢易吗?”好像有些意外,但又是情理之中。沙面时就证明了不止一位死神,再加上行越路时的遭遇,还有最少一位会气枪的帮手。
  董莉一手遮住受伤的脸,啜泣着。
  “他们打我,我差点...”
  “原来是这样,你还能记起来当时怎么回事吗?”
  “晚上大概六点多的...我听到有人拍门,以为是送快递的,一开门那几个人就把我用脚踹进了房间...”
  “三个人,对吗?”
  “嗯。”董莉将桌上的咖啡端起来又放下去,“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打,一边大喊着。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我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因为即使谢震不在了,也只有他敢叫人杀我。”
  “罗兆诚?”我猜。
  董莉看着我,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
  “我只知道,你该像我一样害怕他!”
  “为什么?就因为他来自政治家族?”我目前实际掌握的也就这么点。
  “这座城市,所有人,都该怕他!他敢杀所有人,能杀所有人!和比杀人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是谢易,”董莉又补充道,“我真的死了。”
  “可是你儿子也已经死了啊!”
  十月十二日,连董莉也在场,她看着她儿子死的。
  “但是,”董莉声音忽然拔高,“我儿子他就是在楼道里出现了!”
  “你第一眼发现他是在楼道?”
  “他当时大吼‘住手’,那几个东南亚人才停手,我也趁这个机会抬头看,真的是...我儿子!”
  从楼道出现吗?我还以为会是飞进来的?如果他也是赵珑同款的话。
  “但是...”董莉接着说,“那几个泰国人还是接着打我。”
  “这是来取你的命的。”我看明白了,“然后谢易就把他们杀了吗?”
  董莉点头。
  “谢易在场还有说什么做什么吗?”我抓紧问。
  “她就扶我起来,让我快逃!有多远逃多远!可是‘我问他你不是死了吗?’他说,‘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还说事情的发展真的是超过所有人的想象,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我想问他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说,只让我快点跑。”
  ...
  飞机就要起飞了,但是到这里我还没有得到楼道里的监控,证明董莉说的是否属实,她完全有可能是参与了昨晚凶杀的活动的——反正人是在她屋子里死的,到这就不该排除董莉的嫌疑。
  但是留她下来好像不是办法,我现在也对警队能提供的保护有些怀疑了。
  “白简回来了。”我想换个方式留她下来。
  “他不该回来的,有可能会死。”
  这我倒不必担心他可能会死在我们的小黑屋里。
  说起来——江余静,不知道有没有被杀的风险。
  “关于罗兆诚,你知道多少?”走之前我还是要多掌握点消息。
  “国际上的黑市,他有一份市场。你不要问我了,你们警察知道的太多,可能我在北美都不安全!”
  “那,‘公园’呢?”这是康然才吐出来的词。
  “那是世界的边缘。”董莉留下了家里钥匙。
  ...
  我最终没有选择留下董莉,让她上了飞机。
  尽管中美之间没有引渡条例,她一旦飞过去,可能我们就不能轻易说让她回来就回来了。
  但也不是单纯因为此刻决定相信她所说,才让她走。
  而是因为留在这,的确有可能这个星球上就没有这个人了——我觉得,这个女人虽然人格上有她的问题,但我觉得这些人都如此痛苦,总想着帮他们解脱。
  再说,她也绝对不会像白简那样配合地走进小黑屋。
  这...只能抱有希望,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然真的要背大锅了。
  我电话让白羽排查一下张建国,司马勇有没有近期的出境记录,然后我也该去江景房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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