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号实验室所在的实验楼,那十五亿的账款,从何而来?他和马维又是什么关系? 马维这狡鹰般的男人,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与他了解甚少,可能要从今晚开始了。 ... 不得不说,尽管郑华这条老狗是个行事粗糙的家伙,但是骨头还算真硬啊——哥们把摄像头掐了之后我和韦空给他混合双打了好一会都没让他吐出个字来,反而是气焰越发嚣张,越是一副不把警察当回事的样子——“你妈弄死我!弄不死我出去弄死你!” 呵,他也的确是当回事了,我们的确不敢把他打成咋样。 警察在审讯犯人的时候,有时候的确不免需要越界操作,但是越界操作也依然有所必为和有所不为: 首先就是不能痛击头部,避免发生晕厥和震荡,大部分情况下嫌疑犯脑子里的东西要比嫌疑犯本身更重要; 其次就是不能有太大面积的重伤,避免后期出庭的不利因素; 再然后就是必须清醒痛击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招供而不是折磨; 最后就是记得掐监控。 在这些界外原则的约束下,打成这样没能让他服气,基本上就要出点威胁了。 引诱他戴罪立功不存在的,他毕竟这逼样;那就得看看有没有什么家人的之类的能让他良心发现一下了... 家人不在省会,也不在东莞...老父亲早走了,老母亲在清远,经过白羽的远程核实已经93岁了。 韦空协调多方面,让此人年迈的老母亲回来看看能不能逼一手良心。 我和李淇在审讯室外看着卧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的郑华,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口水黏糊着地板,眼睛死死地瞪住那块镜面——后面的我。 “江信,喝点。”李淇拿了一罐运动饮料给我。 “谢谢。”我递过。 “我没办法不相信你,你永远是那么诚实。”李淇说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是...这太离谱了。我以为我回国后看到赵珑这样的存在...” “现在还有个谢易...”我笑着补充道。 “不好意思,”李淇也笑了,“我忘了他了——他俩这样离谱的存在,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你们一个比一个离谱,你讲出来的,才是最离谱的。” “可能吧...”我开了运动饮料的拉扣,开始牛饮。 ... 我等不及韦空的结果了,我看着那地上面目抽搐像恶鬼一样咒骂我的郑华,我最好让这逼现在就说点猛的。 我闯进审讯室,一把拎起衣领,这厮还搁那嘶吼,“嗨,你个臭嗨差人,你孙子在老子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时间到了你就得放我走!” “放你走?你涉嫌贿赂警员,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回去?” “嘿嘿,你们这些警察一个好鸟都没有,我们只是走了不同的路而已。”郑华突然呵呵地笑起来了,“你个傻嗨听着,你什么都做不了,那个女大学生,我都听说了,呵呵,你们一点屁用都没有,只能洗地,就看着她吧!” “哦?是吗?”这回到我笑了,可能他没能清楚我的立场。 赵珑的事情,他应该是听星空的人听说的,不过不重要了,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但如果他先开口,这个嫌疑犯脑袋里的东西有些东西就变得比较清晰了。 “那你条臭虫也给我听着!”我冲着郑华怒吼,“我可一点都不在乎她杀了多少人!你也别太自作多情!我们只是来看看你这条虫临死前还能吐出几条蛆!” 话还没说完,郑华向我的脸吐了一口痰,怒得我再往他肚子上补了两拳。 “你今天最好多交代点什么!不然你就没机会了! 我只要放你回去,你知道那个大学生都会杀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她杀的人都有多强的实力,你最好听着!我们没人会保护你的安全,她没有管辖范围!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余生只能在逃避她的恐惧和死亡之间!你这条扑街,连自己是什么处境都不清楚,你以为我们会保你吗?我们巴不得她把你们都杀光光,一个都不留!我们会在远处好好得看着你们的追杀表演,直到谢幕!而我们会在查明真相后该领奖的领奖该升官的升官,而你,啥也不是!” 我咆哮得对郑华说完了我的台词,脸上的脓一点一点得低落,而时间已经静止。 郑华愣住了。 我将郑华摔在了地上,一个人阔步走出审讯室。 ...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本来也就是这样,案子能查就查,凶杀能破就破,他们爱杀就杀,死完了又有人在乎过? 反正我是不在乎! 李淇也没有指责我讲话的问题,我觉着她和我的意见本来也就一致。 李淇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拇指。 ... 谢谢你。 二十九号早上6:45,郑华的老母亲徐益到了现场。 徐益蓄意带了一铁盒装好的鸡蛋猪肉片肠粉到了审讯室——据白羽说,她早年本来就是个卖肠粉的。 徐益看起来连一米五都没有,但是九十二岁身体好似健康,白羽一点疾病记录都没有查出来,还是我d的d员,一身正气,步履蹒跚,将那一盒肠粉的飘香洒满了整个房间。 好说不说,翻开农历,我们发现,今天正好是徐益93岁的大寿。 没有任何发言,郑华这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当场直接泪水崩坏。 徐益老人家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副山里人嘴笨的模样,就是开始数落她儿子的遭遇,开始劝导郑华。 其中夹杂着好多语言既不是普通话也不是粤语,听起来像是潮汕话,我们听不懂,但是一点也不着急。 只要是郑华哭得越发止不住就行,其他没想法。 家人的出现总是让审讯变得愈发容易,经验上来讲是这样的。嫌疑犯在审讯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挣扎,到底是与我们做对抗还是配合好戴罪立功——其实都是功利性的权衡,并不是对于真相的尊重或者良心的发现。 家人的出现,会在这一冰冷的环境中瞬发间创造出巨大的以亲情为主题的能量,化解开功利心的思辨,来到了我们最初的本心,也许这一切的事件,都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导它的。 但我们,总有机会可以翻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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