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猪肉,顾福兰也没等过年,先包了一顿饺子。 陆瑶和段明明去厨屋帮她。 顾福兰对陆瑶说道,“你身上来了就多休息,省得腰酸。” 陆瑶:“没事儿,坐一会儿不打紧。” 段明明哀怨地看着顾福兰,“娘,你对我不是这么说的,我说我身上来了让你给我洗衣裳,你骂我作精。” 陆瑶:“......” 顾福兰瞪了她一眼,“那你也找个男人嫁了让他给你洗衣裳,反正我是不给你洗。” 段明明瘪了瘪嘴。 陆瑶冲段明明挤了挤眼,“下次你跟我说,我让你三哥给你洗。” 段明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哥会打死我的。” 陆瑶:“......” 顾福兰一边包饺子一边和陆瑶说话,“瑶瑶,明杰就是心里过不去,但是他很在乎你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俩人在院子里闹别扭她都看见了。 顾福兰叹了口气,不说别人,就是她,也觉得老三配不上陆知青。 陆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娘,没事儿,我没介意。” 顾福兰感叹了句,“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是祖坟冒青烟了才娶到你这样的好媳妇,今年除夕,我必须给老祖宗多少点纸钱,感谢一下老祖宗。” 陆瑶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和老祖宗说说,给二哥也找个好媳妇。” 顾福兰停下来,“我看行。” 陆瑶:“......” 她就是随口一说。 吃饺子最开心的莫过于家里的两个孩子了。 段志伟小嘴儿塞得满满的,“自从小婶儿嫁过来,奶奶天天做好吃的,小婶儿,我喜欢你!” 陆瑶忍不住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说甜言蜜语,长大了可了不得。” 段明杰斜了他一眼,“你爹可没你这么能说。” “我爹要是没这么能说,能娶到我娘吗,小叔,你不要仗着我没见过我爹就骗我!” 陆瑶扑哧一声笑出来。 看媳妇儿笑得开心,段明杰也高兴,懒得和臭小子计较了。 段明成开口想要接话,余光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章霞。 章霞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段明成移开目光。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 顾福兰狠狠剜了段明成一眼,“吃饭,别往外面看。” 陆瑶看了看段明成的表情,他好像不是无动于衷。 章霞红着眼眶走进来,“明成。” 段明成眸色暗了暗,没看她。 陆瑶看着章霞脸上明显的巴掌印,眸子眯了眯。 顾福兰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转身拿起扫帚就往章霞身上打。 “你是谁啊,给我滚!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我家跑,自己没窝啊!” 章霞被顾福兰追着打到了大门外,段明成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没开口。 大门外,章霞握住顾福兰的扫把,眼泪汪汪地看着顾福兰,“娘,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家吧,我以后肯定好好伺候你。” 看着他们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章霞嫉妒的眼红。 如果她没和段明成离婚,她也会坐在这里大口大口地吃饺子。 可是没有如果。 “我呸!”顾福兰朝地面吐了口唾沫,“你是什么鸟,还想伺候我,老娘不要你伺候!” 章霞抓住顾福兰的手,顾福兰一把甩开。 陆瑶他们不好再坐着,朝外面走去。 章霞拉住段明成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明成,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欺骗你了,真的,我以后好好照顾你,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咱们收养几个孩子,把志伟和艳艳过继给我们也行,我肯定好好对他们。” 她后悔了。 离婚前,娘向她保证,她离婚后回娘家衣食无忧不受气,可是离婚后,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她干不说,还要挨弟妹的骂,小弟弟的对象来家里,她娘把她赶到小河边洗全家人的衣裳,不让她在家丢人! 累死累活受气不说,家里好吃的永远轮不到她,她只能吃黑乎乎的窝窝头! 她说了一句,她娘就给了她一巴掌! 段明成这才发现章霞脸上的巴掌印,皱眉,“你的脸咋回事?” 闻言,章霞更加委屈了,段明成还是心疼她的,他的表情骗不了人。 “我娘打的。” 段明成轻笑,“你娘也是为了你好。” 现在听她娘为她好,章霞就觉得讽刺。 “明成,咱们俩复婚吧,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说着,章霞看向陆瑶,“陆知青,之前是我不对,我以后改,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陆瑶扯了扯唇角,你终于知道你欺负我了。 “这是二哥自己的事儿,我不好插嘴。” 章霞埋怨地看着陆瑶,她哪是不好插嘴,她根本不愿意帮忙! 章霞看着段明明,“明明,我对你怎么样,你看看咱们村,除了支书的闺女,谁家闺女上高中了?” 段明明笑了,“你还好意思提,去年你还为了我上学的事儿和我娘大吵了一架,你说女孩子上学没啥出路,坚决不让我上,要不是我娘镇住你,这学我怕是上不成。” 章霞:“......” “以前你总是骂我,抢我的东西,为了二哥我不和你计较,我以为所有嫂子都是这样,可是我三嫂进门后对我特别好,我才不知道,错的不是嫂子这个身份,而是你。” “我娘但凡对我好一点你就阴阳怪气找茬,你娘重男轻女,不让你上学,你就希望所有女孩子都跟你一样。” 章霞身子往后退了退。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凭什么段明明可以上学,凭什么她上学娘就骂她是丫头片子,所以嫁过来后看顾福兰对段明明好她心里就不痛快。 看她这样,陆瑶一点也不可怜她,只怪她平时作恶太多,咎由自取。 章霞伤心欲绝地望着段明成,“段明成,你真的不要我是吗?” 段明成敛了敛眉,问道,“我想问你,咱俩结婚后,你总是说我不行,是为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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