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国防没想到,外甥女一年多没回来,一回来就给了他这么大一惊喜。 不,是惊吓! 段明杰冲董国防笑了笑,“舅舅,你好,我是段明杰。” 董国防怒火中烧,铁青着脸,额头上的青筋像条蚯蚓一样暴躁地蠕动着,声音中气十足,“谁是你舅舅!” 段明杰脸上笑容依旧,“舅舅......” 董国防眸底闪烁着凶狠暴躁的光芒,两腮急速颤动着,声音越发愤怒,“我说了我不是你舅舅!” 董国防狠狠瞪了段明杰一眼,转身踏进院子。 陆瑶咬唇,心疼地握住段明杰的手,“别担心,咱们结婚了,舅舅就算不喜欢你也没辙。” 段明杰倒是轻松多了。 “舅舅这样挺好的,总比不搭理我强。” 越是脾气大的,越容易攻破。 若董国防对他和和气气的,那才是棘手。 而且,他和陆瑶站在一起确实不匹配,如果董国防一下子就接受他,要么是不心疼陆瑶,要么就是心里藏着坏。 段明杰反握住陆瑶软乎乎的小手,“进去吧,别让舅舅等急了。” “还不进来!” 见不到人,董国防背着手扭头看着俩人,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董国防气的眉头都竖起来了,怒目指着俩人,“把手给我松开!谁允许你牵我外甥女的手了!” 陆瑶无奈歪头,“舅舅~” “别喊我舅舅!我也不是你舅舅!” 陆瑶无语。 刚才还说她是他外甥女呢,这会儿又不是她舅舅了。 段明杰摇头失笑,轻轻拍了下陆瑶的手背,“乖,先松开,别惹舅舅生气。” 陆瑶抿着小嘴儿,早就做好了舅舅会为难段明杰的准备,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很为难。 “舅舅就是接受不了我结婚,他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我会好好跟他说的。” 段明杰轻声安抚她,“没关系,咱们先进去,你别替我说话,我自己能搞定。” 陆瑶撅了撅嘴,也行,男人之间的事儿,先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她要是替段明杰说话,舅舅对段明杰的意见会更大。 陆瑶松开段明杰的手,朝董国防走过去。 董国防没好气地转过身,下一秒,手臂被陆瑶挽住,扭头对上臭丫头讨好地笑。 “舅舅。” 董国防想掰开她的手,可想到一年多没见了,又舍不得,然后就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进屋了。 后面的段明杰拎着东西进了屋。 陆瑶搬来藤椅让董国防坐下,她蹲在地上给他捶腿,嬉皮笑脸的看着董国防的黑脸,“舅舅,这力道怎么样?” 董国防依旧板着脸,“不怎么样!” 说着,董国防指着段明杰,“他是没给你吃饱饭吗!越来越没力气!挠痒痒一样!” 闻言,陆瑶一把把段明杰拉过来,“来,给舅舅捏腿。” 段明杰蹲下来:“舅舅,我来吧。” 董国防吓得连忙站起来,瞪了段明杰一眼,眼底的嫌弃藏不住,“你干嘛!”m.biqubao.com 陆瑶上去把董国防按坐在藤椅上,“舅舅,我结婚后,啥活都不干了,衣裳都没让我洗过,我这习惯了,力气小了。” 说着,陆瑶再次把段明杰拉过来,“舅舅,你外甥女婿可厉害了,什么都会,保准给你按得舒舒服服的。” 闻言,董国防看向段明杰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但也只是几秒钟。 董国防恢复之前的冷漠,“那是他应该做的!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接受他!” 陆瑶委屈的包着嘴,“舅舅,你这样吓到我了。” 闻言,董国防更气了,抬手指着自己的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害怕我?我长这么俊朗你怕我!” 董国防指着段明杰,“你看他那熊样,一副黑帮老大的样子,你怎么就不怕了?” 陆瑶哑口无言。 段明杰长的,是不怎么和善,但是也不至于可怕啊。 当然这话她肯定不能说。 见她这么温顺,董国防不舍得再骂,怒目看着段明杰,“我外甥女嫁给你,你连个椅子都不给她搬,要你有什么用?” 陆瑶:“???” 舅舅,你过分了哦。 段明杰好脾气地上前,把手里的礼品放在桌子上,礼貌地冲董国防笑笑,“舅舅,我错了,我这就去我媳妇儿搬椅子。” 董国防气得跳脚,“他娘的谁是你媳妇儿!” 陆瑶见不得段明杰受委屈,但是也不能和舅舅说难听的,舅舅也是为了她好,“舅舅,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在乡下受委屈吗,现在我有归宿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所以你就给我找了个这?”董国防指着段明杰,越看越不顺眼。 陆瑶眼角抽了抽,“舅舅,你干嘛把话说这么难听啊,你引以为傲的教养呢?” “你都被这个混蛋给拐走了,还要跟我谈教养?”董国防气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气得转过身,随后猛地扭过头对陆瑶吼了一句,“我的教养被狗吃了!” 陆瑶后退了一步,闭了闭眼,“舅舅,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还不严重,”董国防气得吹胡子瞪眼,“什么才叫严重,你大着肚子回来,把我气死才算严重!” 陆瑶神色黯然地垂下头。 前世,舅舅知道她的遭遇后就要来接她回去,可是她死活不愿意见舅舅。 董家是名门世家,她不想因为自己玷污了董家的门楣。 可是舅舅苦口婆心,告诉他什么都是次要的,只要她最重要,他不在乎外人对他们家的看法。 可是她态度坚定,甚至最后以死相逼让舅舅回去。 后来她才知道,舅舅在外面晕倒了好几次。 思及此,陆瑶的语气又温和了些,“舅舅,段明杰对我很好的,我不是因为在乡下过不下去才和他结婚,是因为我看中了他这个人。” 董国防:“那好,你告诉我,你看上他哪一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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