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归说,骂归骂,董国防是赞同陆瑶说法的。 他端详着手里的袁大头,指腹爱惜地抚摸着,眼底有光闪过。 看董国防爱不释手的模样,段明杰松了一大口气。 忽然,董国防的视线朝他望过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舍得给我?” 段明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当然舍得,瑶瑶跟我说,您爱珍藏小玩意儿,给您正合适。” 董国防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说道,“这东西可值钱得很,两千块钱都有人买。” 段明杰自然是知道的,那块没有签字的都卖了四百块钱呢,但是他没有不舍,“舅舅,我和瑶瑶都不缺钱,袁大头这么好,就该给真心珍惜它的人,放在您这里,挺好的。” 见他不像是说场面话,董国防点了点头,“既然是我外甥女给我的,我就收下了。” 陆瑶无奈了,但是也没说什么。 只要舅舅开心就行了。 不过好在舅舅对段明杰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陆瑶环视了下屋子,“舅舅,妗子不在家吗?” 董国防研究着手里的袁大头,不忘回答陆瑶,“你妗子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一会儿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biqubao.com 陆瑶连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不用告诉妗子我回来了,等她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回来吧,我得几天不走。” 别说陆瑶自己主动留下来,就是她要走,董国防也不答应,他必须要好好考验考验这个臭小子才行! 他看向段明杰,“会做饭吗?” 段明杰连忙说道,“会做。” 董国防指着厨房方向,“那里是厨房,你去把晚饭做了,我和瑶瑶去书房说话,你老老实实做饭,不要上来偷听我们俩说话。” 陆瑶皱眉,刚要说几句,段明杰冲她笑了笑,“去吧,好好和舅舅说会儿话。” 陆瑶咬唇,过去握住他的手,一双清眸缱绻地望着他,“简单做几个菜就好了,我们马上就下来了。” 段明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快去吧。” 看俩人的黏糊劲儿,董国防气得想掰开他俩的手,“还走不走了!” 段明杰拍了拍陆瑶的手背,“去吧。” 陆瑶跟着董国防去了楼上书房,门一关,陆瑶嘟着嘴,“舅舅,段明杰是我爱人,是您外甥女婿,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要总是给他难堪好不好?” 董国防坐在藤椅上,目光锁住她,“我说他几句就是给他难堪了,我要是真给他难堪,他根本进不了家门!” 董国防心里难受啊。 “瑶瑶,我没有保护好你娘,让她年纪轻轻就走了,你是她唯一的孩子,如果她知道你嫁了个泥腿子,我死后还有什么脸去见你娘!” 董国防别过脸,陆瑶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 陆瑶难受的厉害。 她知道舅舅是为了她好,也知道母亲的死,是舅舅一辈子的遗憾,所以才格外希望她能幸福。 舅舅是把对她母亲的遗憾弥补到她身上了。 她深呼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才缓缓开口。 “舅舅,可能在你们眼里,段明杰只是一个庄稼汉,可是我去段家村好几年了,我知道段明杰的能力,他读过高中,有胆有识,最重要的是,他对我真的特别好,”说到这,陆瑶顿了下,闭着眼说道,“而且,这门婚事,不是段明杰拐骗我,是我非要他娶的我。” 董国防不理解,“为什么?” 陆瑶本不想让舅舅知道她在乡下遇到的糟心事,可是,如果不说出来,舅舅会一直对段明杰心存不满。 可是这桩婚姻,确确实实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段明杰没有道理被误解。 所以,陆瑶选择说出真相。 听完所有,董国防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全身血液往脑门上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腾的一下站起来,站起来就抓话筒。 陆瑶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舅舅,没有必要,真的。” 董国防眸子猩红,表情骇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陆瑶从董国防手里夺过话筒放回去,柔声说道,“舅舅,刘语嫣现在人人喊打,日子糟心透顶,我和段明杰也狠狠教训她了,再说了,咱们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百搭,我不想因为我,让董家落得欺压人的罪名。” 董国防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眼,“瑶瑶,舅舅对不起你。” 当初他不该答应瑶瑶下乡。 他姐死后,他就该把瑶瑶接回来,如果瑶瑶在他身边长大,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儿。 要不是段明杰,瑶瑶这辈子就毁了。 陆瑶喉咙哽塞的厉害,她拿下董国防的手,望着他因为内疚而通红的双眼,“舅舅,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现在特别幸福,我甚至很感谢经过这件事让我嫁了一个好男人。” 董国防盯着她的眸子,里面的哀伤和愧疚藏不住,“瑶瑶,他对你真的好吗?” 陆瑶笑了,眼底洋溢着幸福,“特别好,他不让我下地干活,不让我做饭,不让我洗衣服,还给我买面包服,手表,我说我不想这么早要孩子,他就去市里回来带回了避孕药,那个药男女都可以吃,但是他不让我吃,怕伤害我的身体,舅舅,你说,这样的男人还不够好吗?” 董国防无话可说,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不容易。 但是想到他娇嫩嫩的外甥女被臭男人拱了,就难受得厉害。 不过说起孩子,董国防想起一件大事,“瑶瑶,你不要孩子是对的,最近我听说一件大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陆瑶大概知道舅舅说的是什么,但还是佯装不懂,“什么大事?” “我听说,今年要恢复高考。” 果然是这件事! 陆瑶惊讶坏了,“舅舅,消息可靠吗?” “十有八九是真的,”没让陆瑶上大学,是董国防一辈子的愧疚,他们家重珪叠组,到了新时代,对他们打压不小,所以,他给陆瑶申请过几次上大学的机会都没通过,申请大学无果,董国防就想着托人把陆瑶接回来,然后他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如果能恢复高考,依照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上一所好大学,到时候你自然而然就会离开乡下回到城里,段明杰再好,我也不放心,男人若是哪天变心了,我离你十万八千里,想要帮你都要做好久的车。” 等他到了那,什么都晚了,就算是把段明杰生吞活剥了,瑶瑶也已经受委屈了。 陆瑶知道舅舅的顾虑,她说再多都是无用,“舅舅,你放心,不管有没有高考,这次回去,我都会好好复习。” 董国防拍了拍陆瑶的肩膀,“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咱们省城最好的大学,距离这也近,我也好替你撑腰。” 陆瑶一脸臭屁,“舅舅,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要是恢复高考,我给你考个京城大学,让你出去狠狠炫耀。” 董国防的手蓦然垂下来,神色怔然,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陆瑶眨了眨眼,“舅舅,你还是不想让我去京城吗,京城大学多好啊,咱们国家最高学府,你不想我去吗?” 陆瑶不明白,为什么舅舅不让她去京城,甚至不能提京城两个字。 陆瑶佯装开玩笑,“舅舅,京城不会有咱的仇家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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