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猛地坐起来,扯到了伤口,段明杰和陆瑶连忙过去看。 陆建国重新躺回床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下来,脸苍白得不像话。 陆瑶:“我去喊医生!” 陆建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忍着伤口的疼痛,“不用,我没事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陆瑶看着陆建国被鲜血染红了一小片的绷带皱了皱眉,“你先让医生过来看看。” 陆建国紧紧抓住她不放,“我没事儿,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陆瑶抿了抿唇,问道,“爹,你还记得齐云海吗?” 陆建国的手捶下来,盯着屋顶的双眼有些恍惚。 “怎么不记得。” 就是他撞死了董娜。 陆瑶:“今天来伤我的,就是他,在警察局里,他亲口承认,当年是王彩芝指使的他撞死我娘,这次王彩芝气不过我收回房子,又以为董家要撤你的职,就又让他来杀我。” 段明杰不动声色地看了媳妇儿一眼,又去看向病房外,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陆建国极度痛苦地闭上眼,像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他怎么说的?” “他看到我后就说了实话,他说他恨王彩芝,是王彩芝毁了他一辈子。也恨我娘,他说,如果我娘当初给你离婚,王彩芝就不会让他杀人,他就不会在牢里待了十几年。” 陆瑶知情不多,只能凭借着前世王彩芝对她说的话编谎。 “这次他来杀我,就是想报仇,可没想到,你会替我挡了,他觉得王彩芝欺骗了他,就什么都招了。” 陆建国一言不发。 陆瑶余光朝门外扫了扫,再次问道,”爹,你是不相信我吗?“ 陆建国睁开眼:”我没有不相信,只是不敢相信。“ 陆瑶冷笑,”齐云海和我娘无冤无仇,当年为什么要开车撞死我娘,他说他不会开车,既然不会开车,车主是怎么敢把车借给他的?如果咱们家有辆车,你会明知道对方不会开车还把车借给他吗?“ 陆建国蹙眉。 陆瑶继续说道,”还有,我才回来没几天,齐云海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还知道我在医院里,这里面没有人通风报信,我是不信的。“ 陆建国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见陆建国不说话,陆瑶问道,”爹,我想知道,当初你是怎么看上王彩芝的?“ 提起这个,陆建国也痛恨自己,”瑶瑶,我和你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了解情况,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娘,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娘。“ 他是和王彩芝发生了关系,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过背叛董娜。 他说过会等她,等她心甘情愿对他付出真心那一天。 可他还没等到,王彩芝就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当他看到躺在他身边脱光了的王彩芝,整个人都崩溃绝望了。 他很清楚,他和董娜之间完了。 陆瑶看着痛苦万分的模样,缓缓开口,“既然你说我不了解情况,为什么不把真实情况告诉我?” 陆建国合上眼,他要怎么说? 告诉她,他们不是亲生父女? 那他和董娜仅有的一点关系,也断了。 “瑶瑶,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告诉你真相的人,不应该是我。” 陆瑶扯了扯唇,没再多问。 她扭头看到了陆素素红彤彤的眼睛。 陆素素一脸愧疚,“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娘不仅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还是杀人犯? 陆瑶:“素素,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王彩芝是她亲娘。 如果董娜真是王彩芝杀的,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姐姐。 那可是杀母之仇啊! 王彩芝不知道怎么从医院出来的。 她浑身发抖着,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深渊。 齐云海没杀死陆瑶也就算了,还招供了。 王彩芝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只要她静下来想想就会想到,如果齐云海供出了她,这会儿她已经在警局了。 可是做了亏心事儿的人本就心虚,哪还有心思细想。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齐云海必须死! 只要齐云海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陆建国和陆素素这边没事儿后,陆瑶和段明杰来到董家。 看到陆瑶脸色不好,董国防关心地问道,“瑶瑶,是不是和你爹闹矛盾了?” 陆瑶看着董国防的眼睛。 董国防被她盯得纳闷。 “瑶瑶,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舅舅,今天有人要杀我。” 董国防的脸色一下白了,一旁的陈云彩吓得抓住陆瑶的手给她检查,“瑶瑶,你伤到没有?” 陆瑶摇头,“没有,我爹替我挨了两刀。” 董国防:“那你爹现在怎么样了?” “我爹没事儿,在医院里躺着呢。” 董国防松了口气,又问道,“伤你的那个人呢,抓到没有?” 陆瑶自始至终盯着董国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抓到了,是当年撞死我娘的凶手。” 轰的一声,像是一颗惊雷,在董国防脑中炸了。 为什么? 这个人为什么要抓着他姐姐和瑶瑶不放,难道是,那家人派来赶尽杀绝的吗? 不对,那个男人前段时间过来调查,没人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孩子。 而且,他们都打点好了,根本查不到他们的头上。 他不能自乱阵脚,可是一开口,发紧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瑶瑶,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瑶觉得董国防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舅舅,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董国防木然摇头,“我不知道。” 陆瑶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舅舅,我有个猜测,我觉得,这个人,跟王彩芝有关。” 闻言,董国防抬头,有那么一瞬间,陆瑶竟觉得舅舅好像松了口气,似乎还有些期待是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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