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听着房内传来呜咽的哭声,段明杰难受极了,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墙上,抬眸望向董国防。 “舅舅一直不愿意让瑶瑶去京城,是因为她的父亲在京城吗?” 董国防绷直了下颚,有些生气陆建国的自作主张。 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希望瑶瑶知道她的身世。 董国防烦躁的掐着腰,语气不耐烦,“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很早。” 董国防眯了眯眼。 段明杰继续说道,“爹替瑶瑶挡刀那天,需要输血,瑶瑶知道了爹的血型。” 闻言,董国防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所以瑶瑶早就做好了准备。 刚才王彩芝跟前才会那么冷静。 是因为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舅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董国防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段明杰扯了扯唇,“既然舅舅觉得没什么,就不要再阻拦瑶瑶去她想去的地方,她很喜欢京城。” 董国防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喜欢就能去,你们俩在那能吃得饱饭吗?” 闻言,段明杰笑了,“舅舅未免太看低我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瑶瑶吃苦,不管在什么地方。” 董国防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口气不小。 “舅舅,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希望大家不要再提,在瑶瑶没有明确提出要找她亲生父亲之前,陆建国是她唯一的父亲。” 董国防被段明杰的神情震撼住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说了声好。 门突然被推开,陆瑶挽着陆建国的胳膊走了出来。 陆瑶对董国防说道,“舅舅,我送爹去医院,你回家吧。” 董国防看了看她,见她脸上没了伤心的表情,父女俩好像也比之前亲近了很多,这才松了口气。 “我送你们。” 陆瑶摇了摇头,“不用,妗子一个人在家,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她担心。” 说着,陆瑶看向段明杰,“还有段明杰陪着我们呢,你放心。” 董国防这才离开。 三个人去了医院,段明杰去喊医生。 一旁的陆素素见姐姐一直细心的照顾着父亲,不禁眨了眨眼。 姐姐和父亲平时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一会儿医生过来,给陆建国检查了下身体。 遇到不听话的病人,医生也没客气。 “仅此一次,再有下次就别回来了。” 陆瑶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医生。” 医生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有事找她就走了。 医生一走,陆素素开口问道,“姐,我娘怎么样了?” 陆瑶转过身,无奈看了她一眼,“素素,你不该插手的。” 陆素素咬唇,“我怕你搞不定,这次你要是不抓住机会,以后就没机会了。”biqubao.com 陆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没白疼这个妹妹。 “我怕你以后后悔,你到底是你亲娘。” 闻言,陆素素笑了。 “从她抛弃我,又拔掉我针起,她就不是我亲娘,生育之恩,我拿命还她了,从今往后,她就不是我娘。” 陆瑶心疼的抱住了她,“素素,你还有我。” 陆素素笑了,“姐,你不用这样,我一点都不难过,我也不是只有你,我还有爹。” 还有美好的暗恋,这一遭,也不算白来。 像她这种不知道哪天就死的人,实在没必要对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好,她只要在有生之年,好好对待爱她的人即可。 第二天上午,当初过来传唤陆瑶,说王彩芝已经招供。 意料之中的事儿,陆瑶也没感到奇怪。 陆瑶和段明杰安排好医院的事宜,就去了警局。 一夜之间,王彩芝好像老了十岁。 她眼神恶毒的看着陆瑶,“你满意了吧?” 陆瑶笑了笑,“我满意什么,你不过是交代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王彩芝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陆瑶,“别忘了你们答应我什么,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为难陆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陆瑶站起来,“那就等你做了鬼再说吧。” 陆瑶转身之际,王彩芝近乎哀求的叫住她,“陆瑶!” 陆瑶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王彩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瑶,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是小宇没做错什么,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上,不要为难他,来世我做牛做马,弥补对你们的亏欠。” 闻言,陆瑶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我娘在天堂,你死后是要下地狱的,你想给我娘当牛做马,怕是没这个机会。” 说完,陆瑶大步离开。 她今天来,就是来看王彩芝的下场,如今看到了,她也放下了。 陆瑶找了大队长,大队长告诉她,今天下午监狱那边会派人来接王彩芝回去。 “应董先生的要求,王彩芝同志和齐云海同志,住一间牢房。” 陆瑶扭头看了眼王彩芝的方向。 “挺好的,年轻时候的恋人分开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在一起了,是好事。” 大队长:“......” 这是好事? 看起来温柔的女孩子,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狠的话的? 陆瑶冲他笑了下,“警察叔叔替我恭喜他们,希望他们百年好事,互相折磨到白头。” 说完,不顾大队长震惊的目光,陆瑶拉着段明杰离开了警察局。 段明杰和她十指相扣,在大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媳妇儿,要不要回去?” 段明杰没说回哪,陆瑶却明白。 “是该回去告诉我娘,她大仇得报了。” 回到董家。 陆瑶没看到董国防。 陈云彩看了眼楼上。 “在跟你娘说话呢,你舅舅知道你会回来,让我在楼下等你,说让你直接上去。” 陆瑶喉间一哽,差点哭出来,“妗子,我和段明杰上去了。” 陈云彩点了点头,“去吧。” 再次站在小屋前,陆瑶心境不一样了。 她慢慢推开门,看到了跪在蒲团上的董国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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