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顾福兰没坐稳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陆瑶和段明杰连忙去扶她。 顾福兰双腿发软，抓住段明杰的胳膊，慢慢看向段明杰，声音发颤，“老三，你说你去哪？” 段明杰扶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声音不自觉放低，“娘，你先坐好，我跟你说。” 顾福兰脸色发白，牢牢抓住段明杰的手，两行浊泪流了下来，眼神无助极了。 “老三啊，你不要娘了？” 段明杰心疼的抱了抱顾福兰，松开后抬手给她擦掉眼泪，“娘，你想啥呢，我是你亲儿子，哪有儿子不要娘的？” “京城那么远，你们去那定居，不就是不要我了？” 段明杰温声解释，“娘，你听我说，我和瑶瑶上次去京城看了一套房子，很大，足够咱们一家住的，我和瑶瑶先过去，把房子买下来，等艳艳和志伟放暑假放寒假，我们就把你们接过去玩玩，等他们俩长大了，咱们一家人就都搬过去。” 顾福兰哆嗦着嘴，“还，还要买房子？” “老三啊，你喝了几两酒啊？京城的房子是咱们想买就买的，那得多少钱啊？” “娘，钱够用，你放心吧。” 段明杰宽慰她，“娘，你也知道，高考可能很快就恢复了，我和瑶瑶过去买了房子，户口也会落到那边，对瑶瑶高考有好处。” 本地高校肯定是招本地人多一些的。 顾福兰皱眉，“户口能落到那吗，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别被人骗了。” 段明杰笑了笑，“不会，娘还记得上次来咱家的那位军人吗，就是郑佳佳的亲叔。” 顾福兰点头。 她记得，好像挺喜欢瑶瑶的。 “房子就是他给我们找的，他说了，只要我们买了房子，他就可以帮我们解决户口问题，之前还承诺会给瑶瑶找工作。” 顾福兰睁大了眼，“真的假的？” 陆瑶冲她笑了笑，“娘，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和段明杰不会轻易过去的，就算没有高考，郑叔会给我工作，段明杰能挣钱，我们绝对不会吃苦，等我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就把你们全都接过去，咱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 顾福兰有些心动了。 首都啊，谁不想去啊。 陆瑶继续说道，“娘，你也不希望我们一直窝在段家村这个小地方吧？我们去了京城，艳艳和志伟才有机会跟着去，我和段明杰会尽快给俩孩子落户口，他们有了户口，就能在京城上学，总比让他们待在段家村上完高中就回来种地强吧？” 顾福兰看了眼段志伟和段艳艳。 俩孩子眨了眨眼，充满了向往。 段明明当先说道，“娘，就听三哥和嫂子的吧，咱们家必须要先有人走出去，才能把剩下的人带出去，我们总不能一家子没出息，就算是为了志伟和艳艳着想，你也不该拦着三哥。” 段明成也说话了，“娘，你又不是只有老三一个儿子，你还有我，我现在卖鸡蛋糕也能挣个小钱，养你没有问题。” 陆瑶看向段明成，“二哥，养家的事儿你先不用操心，我们会给你们留下一百块钱，足够你们一年花销了，等我们在京城挣钱了，会每个月给你们汇钱，你就安心复习功课，如果高考恢复不了，你再去卖鸡蛋糕也不迟。” 段明成的成绩不错，不考大学可惜了。 “二哥，我说的是真心话，往小了说，你考上大学，以后有了工作，咱们一家都高兴，往大了说，咱们国家需要人才，咱们有机会为祖国建设尽一份力，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儿，也算没给爹和大哥丢人。” 顾福兰刚才还有些犹豫，听到陆瑶最后一句话，再也没有迟疑。 “瑶瑶说的对，你们的爹和大哥都是国家的英雄，我也希望你们能为国家做出贡献，只要你们有出息，留我一个人在家里，我也是高兴的。” 闻言，陆瑶笑了。 “娘，我们可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只是先出去趟趟水，你不是一直想要孙子吗，等我怀孕了，还需要你过去帮我照顾孩子呢。” 陆瑶说这话倒不是真的让顾福兰照顾孩子，是因为知道顾福兰喜欢照顾孙子。 果然，顾福兰乐坏了。 “好好好，瑶瑶，等你怀孕了，我就去照顾你跟孩子，你放心，不管孙子孙女我都喜欢，咱们家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我肯定把你跟孩子照顾的好好的，你可一定得给我这个机会。” 陆瑶笑了笑，“好。” 顾福兰深呼口气，“我想通了，你们说的对，我可以一辈子待在段家村这个小地方，但我不能让志伟和艳艳有待在这个地方，现在有机会走出去，我要是拦着你们，我怎么对得起你们的大哥。” 提起段明华，顾福兰眼眶红了红，“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俩孩子最好的，让他们都有出息。” 段志伟站起来，一板一眼的说道，“奶奶，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习，我肯定会有出息的，等我长大了开飞机，带你去天上转转！” 其他人都被段志伟逗笑了，只有陆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志伟好志气！你肯定能行！” 段志伟胸板挺得更直了。 顾福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上天，口气不小，先脚踏实地在地上待着吧。” 嘴上这么说，但是顾福兰眼里都是骄傲。 她孙子跟她儿子一样厉害。 陆瑶无奈了，“娘，对孩子还是多鼓励，他们才有动力。” 特别像段志伟这样的皮孩子，就需要多夸夸才行。 顾福兰：“我知道我知道，我鼓励他。” 说着，自己先笑起来了。 见顾福兰开心了，陆瑶便说了正事儿，“娘，我爹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不会让段明杰回去倒插门。” 话落，顾福兰愣住了，眼神闪躲，不敢看陆瑶了。 陆瑶的话还在继续，“娘，咱们村的人就爱嚼舌根你不是不知道，他们就是羡慕你，不像让你开心才这么说的，我爹有自己的儿子，用不着段明杰给他养老。” 但是她会给陆建国养老。 顾福兰扯了扯唇，“瑶瑶啊，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 陆瑶笑了，“娘，你不用说了，我都理解，这次我和段明杰去京城，肯定还会有人说闲话，不开心你就怼回去，千万不要自己生闷气。” 顾福兰拍了拍胸脯，“他们敢说我试试，一群没有见识的家伙，他们儿子想去京城还没这个本事呢！” 陆瑶赞同的点头，“娘说的对！” 顾福兰看了看陆瑶，做了好大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说道，“瑶瑶，之前撮合顾苗苗和你二哥是我不对，我是太着急了，我就想着尽量给老二娶个好点的媳妇儿，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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