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多,郑卫国从楼上下来。 出来上厕所的董念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爹,你怎么起这么早?” 郑卫国戴上帽子,遮住额头上狰狞的伤疤,对董念念笑了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念念,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董念念揉了揉眼,“出来上厕所。” 郑卫国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还早,快回去再睡会儿。” 董念念拉住郑卫国的胳膊,“爹,我跟你一起去吧。” 郑卫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是去接人。” 闻言,董念念眸光一闪,“是爹的朋友吗,我也想认识一下。” 想起陆瑶,郑卫国脸上不自觉浮现宠溺的笑,“等过两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董念念被他脸上的笑容闪到了。 “爹,你不会是给我找个晚娘吧?” “别胡说!” 郑卫国严词厉色地看着她,“我这辈子只有你娘一个女人,别胡说八道。” 董念念被他吼得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巴巴的看着郑卫国,“爹,你吼我?” 郑卫国抿了抿唇,对这个女儿有些头疼,“我不是吼你,我是教你,不要胡乱说话。” 董念念低着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但还是装出很乖巧的样子,“我知道了爹。” 看她这样,郑卫国自责不已,“爹没有怪你的意思,别多想,快回去睡觉吧。” 董念念点点头,乖乖回去了。 郑卫国叹了口气,孩子还是太胆小了,想到她之前的生活环境,又觉得情有可原。 以后还是多关爱她才行。 六点多,段明杰和陆瑶下了火车。 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了站在吉普车跟前的郑卫国。 陆瑶眉眼染上笑容,大步朝他走了过去,“郑叔,您怎么来了?” 看到郑卫国,陆瑶好像一下就心安了。 郑卫国冲她笑笑,“我来接你们啊,累不累?” 陆瑶摇头,“不累,还睡了一觉。” 段明杰牵着大黄走过来冲郑卫国打招呼。 郑卫国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放在吉普车后面。 “上车吧。” 陆瑶和段明杰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上去还行,可还有大黄呢。 像是看出了他们的顾忌,郑卫国笑了笑,“军队里有很多军犬,执行任务时他们也是坐车上的,没那么多讲究,快上来吧。” 听他这么说,陆瑶和段明杰没再客气,陆瑶坐在前面,段明杰先让大黄上去,自己才坐在后面。 都坐稳后,郑卫国启动了车子。 吉普车匀速行驶着,陆瑶侧过身子看向郑卫国,“郑叔,上次您怎么不告而别啊,我买好饭回去就找不到您了,您身上的伤好了吗?” 郑卫国打了个方向盘,转弯后对陆瑶说道,“都好了,我身体好,那点小伤对我来说不是伤。” 说着,郑卫国冲她笑了笑,“我还找到了亲闺女,受伤也值了。” 闻言,陆瑶和段明杰都怔了下。 陆瑶眨了眨眼。 闺女? “您,和您妻子的孩子吗?” 郑卫国点头,“对,上次来我总觉得他们有所隐瞒,就又来了一次,可能是上天怜悯我吧,终于让我找到了我的亲生孩子。” 有了孩子,下半辈子算是有奔头了。 陆瑶真心为他高兴,“恭喜郑叔了。” 郑卫国笑了下,“确实是喜事儿。” 郑卫国脸上的笑容让陆瑶晃了一下,眼底染上一抹落寞。 原来找到亲人可以这么开心。 可是这种笑容只是双方都有期待时才会有吧。 不被期待的亲人,找到了也会是一段孽缘。 陆瑶的反应落入后座段明杰的眼中。 他心疼的皱了皱眉,瑶瑶果然在意自己的亲生父亲的。 周边的环境一晃而过,段明杰发现这条路有些熟悉。 “郑叔,我们这是去哪啊?”biqubao.com 郑卫国:“先送你们回家,吃完饭,然后带你们办手续。” “回家?” “对,房子提前给你们收拾好了,”郑卫国解释道,“半个月前,房子的主人把名字改成了他弟弟的,等你们交了钱,咱们就去房管局办手续。” 说话间,吉普车在小洋楼前面停下。 段明杰牵着大黄下了车。 陆瑶和郑卫国也从车上下来。 郑卫国拿出钥匙把大门打开,陆瑶和段明杰看到了干净整洁的院子,和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 陆瑶感激地看向郑卫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郑叔,真是太麻烦您了。” 省了他们不少力。 打扫这么大的院子肯定很辛苦。 “不麻烦,快进去看看吧。” 段明杰松开大黄,大黄跟着陆瑶进了院子,段明杰拎着行李在他们后面跟着。 郑卫国把堂屋的门打开,随后从兜里掏出两串钥匙,“这是三套钥匙,应该够你们用了。” 陆瑶:“够用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郑卫国看向段明杰,“你家里人不打算来吗?” “等我们先稳定下来再说吧,一窝蜂都来了,吃饭都是个问题,孩子也要在家里上学。” 郑卫国赞同的点头。 房子被里里外外打扫过了,就连家具都擦得很干净。 “郑叔,您什么时候帮我们打扫的啊,是不是请了好多人帮忙啊?” 他们坐火车前一天才给他打的电话,这么快就收拾好了,痕迹显然是刚收拾好的,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干完的。 郑卫国嗯了声,“调了一个排过来。” 陆瑶和段明杰对视一眼:“!!!” 一个排! 郑卫国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陆瑶心里过意不去,说道,“郑叔,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请他们吃个饭吧,感谢一下他们。” 郑卫国摆摆手,“不用,人民解放军不能收老百姓一粒米,这是原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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