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佳佳停好自行车,挽住陆瑶的胳膊,对郑建党和于萍介绍到,“爹,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陆瑶。” 于萍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身穿朱红色旗袍,头发全都挽起来,好看又不张扬,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 她主动朝陆瑶走近了一步,眉眼亲切,“孩子,终于见到你了,佳佳回来后一直念叨你,听说你来京城了,可把她高兴坏了。” 陆瑶冲于萍礼貌颔首,“伯母您好,我叫陆瑶,您叫我瑶瑶就好了。” 随后陆瑶又冲一旁的郑建党打招呼。 郑建党看了陆瑶一眼,总觉得这孩子很有种亲切的熟悉感,特别是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郑建党热情地招呼,“进来说话吧。” 陆瑶微微颔首,拎着礼品跟着他们进去。 于萍亲昵的握着她的手,“来就来了,你挣个钱不容易,下次来可不能带东西了。” 佳佳和他们说过陆瑶夫妻俩是农村来的,肯定没什么钱。 陆瑶含笑答应。 郑佳佳没见到郑卫国,扭头问郑建党,“三叔没在家吗?” “部队里突然有点事儿,他去处理一下,应该快回来了。” 几个人进屋,陆瑶一眼看到了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坐在椅子上看书。 陆瑶眨了眨眼,倒是没想到老太太这么爱看书。 郑佳佳看到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破书,装模作样的皱着眉头看,无语地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又装,又装!” 陆瑶像是不敢确认郑佳佳说的话,扭头看向她,然后就看到了郑建党在瞪郑佳佳。 郑佳佳满脸不甘心,赌气的别开脸不搭理郑建党了。 陆瑶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当作没听到郑佳佳的话。 陆瑶走到客厅中央,老太太头都没抬一下。 想到郑佳佳的话,陆瑶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不是装的,索性也不开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最后是郑建党说道,“娘,佳佳的朋友来了。” 老太太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放下书抬头看了陆瑶一眼。 看她又装模作样,郑佳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上碍于爹娘在这不敢说。 陆瑶冲老太太笑了笑,“郑奶奶,您好,我是佳佳的朋友,陆瑶。” 郑老太太眼睛晃了下。 陆瑶脸上的笑,熟悉地让她失了神。 握住书的指尖微微发紧,浑浊的眸子眯了眯,“陆瑶?” “对,您可以叫我瑶瑶。” 郑老太太仔仔细细打量了陆瑶几眼。 只见她眉眼如画,五官堪称完美,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唇不点而红,巴掌大的小脸更是没有农村人的黑黄,而是白里透着粉,完全不输京城的世家千金。 她一袭长裙,亭亭玉立站在她跟前,大大方方任她打量,没有丝毫胆怯。 郑老太太被陆瑶的姿态震撼住了。 郑建党和于萍也很意外,听闺女说,陆瑶是从乡下来的,可是她来这之后,不卑不亢,礼貌又大方,没一点拘谨讨好的样子。 完全不像农村出来的,倒像是大家闺秀。 郑老太太迟迟不让陆瑶坐下,于萍看不下去了,给陆瑶搬来一把藤椅,亲切地说道,“瑶瑶,快坐,你喜欢喝什么,家里有茶叶,有红糖。” 陆瑶刚要说白开水就行,郑佳佳就在一边说道,“娘,今天刚挤的羊奶不是还没喝完吗,给瑶瑶倒一杯。” 于萍拍了拍脑门,“你看看我这脑子,把这个忘了,瑶瑶啊,你和佳佳玩,我去给你倒羊奶。” 郑佳佳在陆瑶身边坐下来,冲郑建党说道,“爹,你去上班吧。” 郑建党特意留下来是为了体现他对闺女朋友的重视,这会儿在这儿不方便俩孩子聊天。 “瑶瑶,那我去上班了,中午我回来买点菜,你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陆瑶没作假,“好,谢谢伯父。” 郑建党走后,于萍端着羊奶来了,“瑶瑶,这是早上刚挤的羊奶,人工处理过的,放心喝。” 陆瑶连忙起身接着,“谢谢伯母。” 于萍拉着她坐下来,“佳佳都跟我们说了,你帮了她不少忙,她一个人在乡下,我们都很不放心,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们都特别感谢你。” 陆瑶微微一笑,“伯母,您严重了,我没做什么,倒是佳佳帮了我不少忙,我们俩都是下乡的知青,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郑老太太忽然开口,“佳佳这么多年了也没个朋友,没想到去了乡下倒是结交了你,看来真是物以类聚。” 话落,郑佳佳脸上泛起一层薄霜。 奶奶这话什么意思! 于萍脸上也不好看。 平时婆婆苛待他们也就算了,如今连闺女朋友的面子都不给,真是太过分了。 陆瑶笑了笑,说道,“只要性格相投,不管什么地方,不管什么身份,甚至不管年龄大小,遇上了就会成为朋友,孟浩然路过故人的田庄,特意下来和朋友聊田园生活,就足以说明,真朋友只交心不看对方身份的。” 郑老太太下意识问道,“孟浩然是谁?你朋友啊?” 噗嗤—— 郑佳佳在一边忍不住笑出声,被一旁的于萍拍了一巴掌。 郑佳佳憋着笑,“奶奶,你还手不离书呢,孟浩然都不知道。” 说完,郑佳佳咯咯笑起来。 于萍同样憋笑憋得辛苦,但到底比郑佳佳年长,能控制住表情,好脾气地对郑老太太解释道,“娘,孟浩然是唐朝的诗人,和农民结识成为好朋友。” 郑老太太黑了脸,撇了陆瑶一眼,“现在的晚辈,真是目无尊长!” 陆瑶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眼,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郑奶奶,您是在说我吗?” 郑老太太哼了声,“这里还有别人吗?” 竟然拿古人来教育她,她最烦文化人了! 陆瑶一副很抱歉的样子,“对不起郑奶奶,我一来就看到你看书看得入迷,连我来了都没发现,就觉得您肯定大有学问,我说的话您肯定能听懂,我没想到.......”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大家都懂。 郑老太太眼睛都瞪直了。 “你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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