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国来到公安局,张队带他去审讯室,边走边对郑卫国说道。 “董念念同志非要见到你才肯招供。” 郑卫国大步朝前走,“那五个人为什么突然招供了?” 张队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他,“您也觉得太突然了是吧。” 郑卫国看了他一眼,“先见见人再说。” 张队领着他进去。 再次见到董念念,郑卫国愣了下。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董念念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部凹陷的厉害。 想到往日两人的相处,郑卫国有些唏嘘。 看到郑卫国,董念念猛地站起来,可是双手被手铐铐住,身子被控制在椅子上,动作太激烈,连人带椅子站了起来。 “爹!” 旁边的两位警察上来按住她,厉声呵斥,“坐下!” 郑卫国皱了皱眉,抬步走过去,“你不是我闺女,以后别再这样叫我了。” 董念念苦笑了下,郑卫国可真绝情啊。 看着董念念伤心难过的目光,郑卫国内心毫无波澜,打仗多年,他见惯了生死,铸就了一颗铁石心肠。 他随手拉过来椅子坐下,神情冷漠。 “说吧,让我来有什么事儿。” 董念念被铐住的双手放在身前,“首长,我没有安排人杀陆瑶,是你大哥郑保国干的。” 闻言,郑卫国没有意外,“你有证据吗?” 董念念有些挫败,“我没有证据。” 郑卫国哼笑,“那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他也知道是郑保国动的手,最近顺藤摸瓜,他摸清了董念念的原生家庭,几乎可以判定,她没有这个能力。 董念念着急地倾过身,“可我是冤枉的,你就算是把我送进监狱,也不算为你闺女报仇,陆瑶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董念念没料到郑卫国油盐不进,她冷笑一声,“看来在你心里,还是你大哥更重要,你还口口声声说多爱你的妻子,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我没必要跟你交代我和我妻子的事情,不过,我大哥为什么突然对瑶瑶下手,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董念念被郑卫国质问地无话可说。 确实是她把自己的怀疑告诉郑保国后,郑保国才对陆瑶下的死手。 “所以,你不无辜。” 董念念暗提了口气,“可是我救过你的命。” “你是救过我的命,可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人半路暗杀。” 董念念:“.......” 郑卫国往后仰了仰身子,盯着董念念的眸子,“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觉得还有隐瞒的必要吗,说一点留一点,不用我出手,你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出来。” 董念念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眼中多了一丝决然,“我是郑保国安排到你身边的,他说,他需要你的势力,给他两个儿子铺路,可是你一直对他怀恨在心,还大力扶持郑弘业,不给他两个儿子一丝机会。” “他找到了我,买通了郴市那边的乡亲,让你觉得我是你闺女,利用我这个桥梁,缓和你们的关系,进而得到你扶持他们的机会。” “后来你怀疑我了,要带我去郴市再次证实,”说到这里,董念念看着郑卫国,“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郑保国会枪杀你!我没那么傻,我是你名义上的闺女,我还指望你,我不可能指望郑保国的。” 这些郑卫国早就有了猜测,如今不过是想证实一下,“信物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在医院那天那位老人给我是手串和玉坠时,我都傻眼了,生怕自己露馅了,在此之前郑保国从未跟我说过,事后我问他,他不愿意告诉我。” 郑卫国伸出手,“把信物给我。” 董念念哆哆嗦嗦地褪下手串,又摘下玉坠。 郑卫国接过来,放在手心打量了下。 他冷冷笑了一声。 真是让大哥费心了,细枝末节都不放过,连他都分辨不出来。 郑卫国手一扯,珊瑚手串的线断了。 珊瑚和玉坠被郑卫国握在手心,顷刻间化成了粉末,竖起拳头,粉末从他手心里滑落到地上。 从此之后,不会再有假的出现。 董念念盯着地上红白相间的粉末,不敢喘气。 郑卫国抬头看向她,董念念吓得一个哆嗦。 “我就是害怕陆瑶是你闺女,我没想害她,我就是希望她能离开京城,我不知道郑保国会对她下死手。” 像是怕郑卫国不相信,董念念一个劲儿摇头重复,“我真的没想让陆瑶死。” 旁边的张队听完所有,唏嘘不已。 大家族的恩怨果然是他们这些小人物不能理解的。 “你在我大哥身边待了这么久,就没一点他的把柄。” 董念念哑口无言。 随后她说道,“可我是证人啊,我可以指正他!” 闻言,郑卫国慢慢起身,他终于知道大哥为什么找董念念来了。 一个蠢货,利用好了,就是一把任他指挥的利器。 太聪明了,反而会被人抓住把柄,不受控制。 当初董念念露出破绽被他发现估计就是郑保国所为。 “爹,”董念念情急之下喊错了,连忙改口,“不,首长,那些人指正是我干的,警察就能定我的罪,为什么我说的就没用。” 郑卫国都懒得理她。 张队在一边解释道,“我们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之所以断定是你做的,是因为他们不是空口无凭,他们有和你交易的证据,并且被我们核实,如果你能拿出实在实的证据,我们也会定郑保国同志的罪。” 郑卫国看了董念念一眼,抬脚离开。 “首长!” 董念念在身后喊他。 郑卫国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 董念念哽咽了下,“也谢谢您曾经对我那么好。” 郑卫国抬起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郑卫国的背影,董念念流下了后悔的眼泪。 张队的办公室。 郑卫国和他面对面坐着,“郑首长,您还要继续调查吗?” “你们有把握吗?” 张队诚实地点头,“不瞒您说,到现在没有头绪,很有可能是无用功。” 郑卫国站起来,“那就没必要浪费警力了。” 既然大哥和他玩阴谋,那他就奉陪。 “那董念念呢?” 郑卫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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