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院。 一身穿病服的男人,正在艰难地扶着柱子练习走路,旁边站着好几个小兵,随时等着扶他。 男人额头上汗珠直冒,一脸痛苦,可还在坚持。 秦大成从不远处跑过来,扶着他,“老段,可以了,你不能这么激进!” 随后强制性把他按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他。 “能醒来就是奇迹了,你还对自己这么狠,医生都说了要顺其自然,除非这双腿你不想要了!” 祁丛丛也在旁边说道,“明华,你别逞强了,慢慢来,现在越来越好了,你还担心以后吗?” 段明华坐在轮椅上按了按膝盖。 “郑保国对老三和他媳妇儿盯那么紧,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我早点站起来,也能早点回去保护他们。” 秦大成:“你就放心吧,我暗中派人保护他们呢,你就安心做康复,不要急,越急效果越不好,医生都跟我告状好几次了,说你不听劝,再这样下去,你就得重新躺回去,永远站不起来了。再说了,不还有郑卫国吗,陆瑶可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能眼睁睁看着他宝贝闺女受委屈啊。” 段明华沉默了会儿,“好。” 祁丛丛坐下来和他说道,“明华,我跟我二哥说了,今晚他就去找你弟弟,把工地和工人都还给他,我替我二哥给你道歉。” 段明华连忙摆手,“嫂子,用不着道歉,工地和工人啥的,也不用给我弟弟,只要恢复工钱就行,大家一起干挺好的,我弟弟一个人也干不完。” 祁丛丛:“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他根本不是这块料,也不喜欢这个,就是和郑卫国置气,我跟他说你是我爱人的战友,他内疚坏了。” 祁家对秦大成很尊敬的,还想着孙子能借着秦大成的势力当兵呢。 段明华:“嫂子,你没和他说我还活着吧?” 祁丛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放心,他们知道你牺牲了,他还为难你弟弟,内疚得不得了,跟我一再保证今晚亲自向你弟弟道歉。” 段明华:“谢谢嫂子。” “不用谢,你好好康复就行,有什么需要得尽管跟我说。” 段明华莞尔:“好。” 晚上,陆瑶和段明杰陪着工人在工地上吃了饭回来,就看到祁丛伟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看到他们回来了,祁丛伟连忙上前,“段明杰同志,你们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段明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祁丛伟:“别误会,我是来道歉的,能进去说吗?” 陆瑶和顾福兰没见过祁丛伟,低声问道,“他是谁啊?” 不待段明杰回答,祁丛伟就自我介绍道,“我是祁丛伟!” 闻言,陆瑶和顾福兰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层敌意。 顾福兰更是叉着腰吼道,“你来我家干啥,你害的我儿子还不够吗,还上门,咋地,看我们是外地人好欺负是不是!” 祁丛伟连忙摆手,“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是烈士遗属,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跟你们对着干,我妹妹回去跟我说了,我特别愧疚,真的很抱歉。” 段明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妹妹告诉你,我们是烈士遗属?” “是啊,我妹妹是特战部队的旅长夫人,她跟我说,你大哥是她爱人的部下,为国牺牲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咱们之间还有这层联系,这事儿闹的,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为国牺牲四个字,再次浇灭了段明杰的幻想。 “进来说吧。” 祁丛伟跟着他们进屋,顾福兰点燃油灯。 祁丛伟也没拐弯抹角,“段明杰同志,这事儿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放心,那些工人,还有我接的工地,都还给你,明天那些工人就回去了,我接的那些工地也快干完了,没开始干的,也转接给你。” “不用了,”段明杰想都没想得拒绝了,“工地是你接的,不用转给我,以后咱们各干各的,恢复正常工价就行。” 祁丛伟摆了摆手,“我不想干这个,我就直白的跟你说吧,我干这个就是想为我妹妹出口恶气,我听说郑卫国找到亲闺女之后,想到我妹妹一辈子没个自己的孩子,心里就来气,就想让他低头认个错,顺便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伤心。”m.biqubao.com “你是觉得,他还不够惨吗?”一旁的陆瑶忍不住为郑卫国打抱不平。 祁丛伟愣住了。 “丛姨喜欢他没有错,可是他不喜欢丛姨就错了吗,他和我娘两情相悦是让丛姨伤心了,可是为了丛姨,他和我娘就要分开吗,按你这么说,只有他娶了丛姨,你们才觉得他对得起你们。” 祁丛伟被陆瑶怼得说不出话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身边连个对他好的亲人都没有,你还想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伤心?”陆瑶冷笑一声,“怎么,你是觉得,他这辈子过得很高兴是吗?” 祁丛伟噎住了。 他闭了闭眼,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陆瑶接下来的话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看你是听了谁的话了吧,听说最近郑保国和祁家走得很近?” 祁丛伟没有否认,“是。” 陆瑶哼了声,想骂一句臭味相投。 “唐奕也是你和郑保国两人的成果吧。” 祁丛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姑娘问道无话可说。 祁丛伟过来认错,陆瑶本没想对他说难听的话,可是他竟然这么挤兑郑卫国,还想让郑卫国道歉? 凭什么! 被一个小丫头教育了,祁丛伟心里不痛快,嘴上也没饶人,“陆瑶同志,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别得理不饶人了,要不是你爱人的大哥是我妹夫的部下,我是不会收手的,你爹把我妹妹耽误成老姑娘还有理了?再说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敢说唐奕没有杀人!” 见他来劲了,陆瑶也没让他,“唐奕没杀过好人,他那是为民除害!” “那他也杀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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