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连忙退到一边，给他们让路。 一大家子七八个人，中间的男人看起来有五十多岁，抱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旁边的人在一边帮着他。 孕妇脸色苍白，死气沉沉，看起来很不好。 护士很快推来了推车，中年男人将孕妇放在推车上。 后面的妇人抓住孕妇的手，眼睛哭的红肿，几人和护士一起推着推车，“灵灵，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娘不能没有你啊。” 陆瑶皱了皱眉，扭头看到常远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后面跟了两个医生和五六个护士，急匆匆朝这边走来。 常远看了看孕妇的情况，沉声说道，“马上送进手术室，准备剖腹产。” 常远的胳膊被妇人握住，“医生，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我闺女，我们保大人，求求你。” 说着，妇人腿一弯就要给常远下跪。 常远皱眉扶起她，“我们会尽全力的，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中年男人扶起妻子，冲常远鞠了一躬，“麻烦您了。” 常远微微点头，大步走向手术室。 陆瑶怔怔看着哭倒在地上的妇人，手慢慢抚上小腹。 李金山赶了过来，“我先送你去门诊室坐着吧，你不适合在这里。” 陆瑶深呼口气，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刚才那位孕妇怎么了？” 李金山：“吃安眠药自杀了，被家里人发现时气息很微弱，孩子已经足月了，现在只能先剖腹产，再洗胃。” 陆瑶猛地看向他，“为什么会自杀？” 李金山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金山看着她，担心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边说道，“我先带你回门诊室吧，咱们在这也没用。” 陆瑶：“咱们回去也没事儿干，不如在这等着，常医生出来后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剖腹产很快，十几分钟后，病房内传来一声啼哭，护士抱着婴儿出来了。 “赵福灵家属。” 产妇的家人围了上去，却没一个抱孩子的。 “护士，我闺女现在怎么样？” 护士把孩子递给他们，“正在洗胃。” 妇人身子一颤，险些跌倒。 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声音发颤，“我妹妹有生命危险吗？” 见惯了生死的护士此时面无表情，“先静静等待。” 说完，护士转身进了病房。 远远的，陆瑶看到妇人靠在老伴儿肩膀上，大声痛哭，“灵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们白家一命抵一命！” 中年男人搂住她肩膀，“灵灵不会有事的，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爹，白老爷子带着人在下面等着呢。” 中年男人阴沉着脸，“你下去让他们走，我闺女嫁的是他儿子，他儿子不回来，谁来都没用！” “我这就下去。” 中年男人接过孩子，“你自己下去。” 想看孙子，门都没有！ 陆瑶和李金山对视一眼，这里面事儿还挺复杂的。 中午十点多，常远他们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一群人围了上去，“医生，我闺女怎么样了？” 常远摘下口罩，脸上出了一层汗。 “病人没事儿了，再观察一会儿就出来了，切记不要再让病人受刺激，病人醒之后尽量顺着她，耐心开导她。” “好好好。” 常远看到了一旁的陆瑶和李金山。 陆瑶连忙把准备的热水递给他，“常医生，先喝点水吧。” 常远确实口渴的厉害，端过来一口气喝完了。 旁边的几个医生羡慕地不得了，“常医生，你这俩实习生真不赖，我那实习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常远看着陆瑶和李金山，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细心的实习生。 常远对陆瑶他们俩说道，“等我换下衣服，一起去吃饭。” 陆瑶：“奶奶把饭给您送过来了。” 常远换了衣服，领着陆瑶和李金山回到门诊室，常远打开饭盒，冲他们俩招招手，“你们俩过来一起吃。” 陆瑶和李金山走过来，发现是三四个人的饭量。 看来奶奶准备了他们俩的。 陆瑶也没客气，当先坐下来，“让我常常奶奶的手艺。” 说着，把李金山拉了下来。 常远失笑，对李金山说道，“你就该向陆瑶学习一下她的厚脸皮。” 李金山嘴角挂着微笑，没有接话。 陆瑶先给常远盛了一碗饭，在米饭上面放了一层饭菜，嘴上不忘说道。 “常医生，我脸皮薄着呢。” 常医生拿筷子指着她，“脸皮厚的人都说自己脸皮薄。” 陆瑶晃了晃身子。 常医生指了指饭菜，“你俩赶紧吃。” 陆瑶吃了一口红烧肉，“好吃！” 常医生：“我老伴儿做饭当然好吃，让你们吃是你们的福气。” 陆瑶憋着笑点头，“您说的对。” 吃完饭，李金山收拾碗筷，回来后，陆瑶问道，“常医生，上午那个孕妇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自杀啊？” 常远摇了摇头，“家属没说怎么回事。” 不过孩子足月了闹自杀确实罕见。 李金山：“刚才我出去洗碗，看到她婆家人过来了，结果被赶走了，好像是因为她爱人没来。” 陆瑶不明白，媳妇儿都这样了，男人面都不露，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 还不如离婚！ 常远：“一会儿你俩跟着我过去查房。” 陆瑶和李金山点头。 查房时，赵福灵已经醒了。 陆瑶站在常远后面观察她的神色。 赵福灵面如死灰，目光空洞，一句话都不说。 常远走到床前，“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赵福灵面无表情地盯着窗户，嘴唇动都不动。 陆瑶瞅了眼她娘家人。 妇人在一边急红了眼，“医生，我闺女醒来之后也不说话，也不喊疼，我们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碍不碍事。” 这么大的手术，怎么会不疼呢？ 常远走近了些，看了看赵福灵的眼睛。 “肚子疼吗？” 赵福灵还是不开口。 陆瑶在一边说道，“孩子呢？” 把孩子抱过来她应该会有反应吧。 “滚！” 赵福灵忽然开口，“我不要看孩子！都给我滚！” 陆瑶满眼震惊的看着赵福灵，很不理解她的反应。 常远看着她发抖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中年男人走上前，“对不起啊，我闺女精神有点不好。” 陆瑶摇了摇头，“没事儿。” 常远：“你们家属出来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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