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杰抬脚就要走,人群中的段荣站出来拉住他的胳膊,“没这个必要,我和他们村的支书说一下就好了,闹得太大对谁都不好。” 段明杰甩开段荣的手,“这种人就应该公安来处理,否则他们以为我们家怕了他们,以后还会来。” 段荣想说你们也不经常回来,他们一家就是想找你们也找不到啊。 胡冀中夫妇俩一听说报警,吓得脸都白了,“一家人报什么警!” 顾福兰手指着他们,一副随时要干架的姿势,“谁跟你是一家人,少在这套近乎!” 这次,陆瑶没有拦顾福兰,有时候也需要顾福兰来表明他们的态度。 胡冀中媳妇儿鼻孔朝天,大声吼道,“我闺女给你们家生了一对儿女,咋就不是一家人了!” 陆瑶不急不缓得说道,“我们回来这么久了不见你们来,今天我们给孩子办酒席,二位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找事儿,这是一家人应有的姿态吗?” 段家村的乡亲们立即附和,“就是,你们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个时候来,说白了就是心眼坏!” 段明华走上前,“我们也不报警了,你们请回吧,以后不要再过来,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了。” 胡冀中媳妇儿还想耍赖,“我们不走!” 段明华:“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是心疼俩孩子!”胡冀中媳妇儿看着段志伟兄妹俩,“你还这么年轻,再找一个媳妇儿很容易,那这两个孩子就有晚娘了,有几个晚娘对孩子好的!” 闻言,段明华闭了闭眼。 “你媳妇儿在吹个枕边风,到时候苦的还是孩子!” “放你娘的狗屁!” 顾福兰破口大骂,“有我在,谁敢让我孙子孙女受委屈!” “那是你儿子还没娶媳妇儿,”胡冀中放大了嗓门,像是要和顾福兰比谁的嗓门大一样,“等段明华再娶一个,再给你生个孙子孙女,你还会这么说吗!” 段明华:“我不会再娶。” 话落,胡冀中夫妇俩纷纷看向段明华,“你说啥?” 段明华神色无比认真,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会再娶,这辈子我只有一个妻子,只有两个孩子,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孩子会吃苦,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子吃苦。” 胡冀中夫妇俩震惊不已,“你愿意不结婚?” 怎么可能? 段明华才三十多岁,这辈子才过去一半,又有这个能力,怎么可能不结婚? “你说的好听,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顾福兰快要气炸了,“我儿子还不屑说瞎话,他说不结婚就是不结婚!” 反正有儿子和闺女了,结不结婚的,她也无所谓了。 儿子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胡冀中媳妇儿红着脸,“你发誓!” 顾福兰一蹦三尺高,“凭啥让我儿子给你发誓,你算老几啊!” “我是他丈母娘!你说我算老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段明华闭了闭眼,“好,我发誓!” “大哥!” 段明杰和陆瑶同时喊出声,显然是不赞同。 段明华看向他俩,“没事儿,我本来也没有再婚的想法,发个誓又何妨?” 段明杰皱了皱眉,“大哥,我们不欠他们的,就算你以后不结婚,也没必要向他们发誓!” 迁就他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大哥是不想耽误他们的酒席才这么说的,可是他们不愿意看大哥委屈自己。 大哥这辈子还这么长,以后要是遇到了合适的,也能接受孩子的,大哥是娶还是不娶? 段明华:“没事儿,我本来也没打算再结婚。” “那也不行!”段明杰态度坚决,发誓本是莫须有的事情,他也不信这个,但是,这不是大哥跟这两个烂人妥协的理由。 陆瑶也不赞同段明华这么做,直接说道,“想让我大哥发誓绝对不可能,要么你们乖乖回去,要么咱就请公安来,让他们来评评理,当年你们逼死我大嫂可是很多人都看见的,要不要我把当年过来相亲的那几个男人请过来作证啊?” 话落,段家村几位年长的长辈站出来了,“我可是记得你们找了好几个男人来明华家相亲,我还是第一次见老丈人在女婿刚牺牲不到一个月,就带着男人来女婿家里给闺女相亲的,这不是逼死闺女是什么?” “就是,你们根本没把明华放在心上,还想让明华按照你们的心意活,咋这么不要脸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胡冀中夫妻俩给淹没了。 他们带来的一群人站在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是没理站不住脚,二是怕挨打,他们就这么点人,可是段家村的人都在,要真打起来,他们占不了便宜不说,还会狠狠吃亏。 段荣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也讨不到啥好处,赶紧回家吧,真要我通知你们村的支书过来领你们才满意啊。” 胡冀中夫妇俩不甘心,还想闹事,身后的一群人却不奉陪了。 “你们两口子在这吧,我们回家了。” 支书真的来了,给他们记上了,挨训斥不说,以后有个啥好处也轮不到他们。 “你们两口子闹吧!” “我们走!” 胡冀中夫妻俩急了,转身去拉他们,“你们别走啊!” “你们要是走了,以后你们家谁有事,也别请我们去撑腰!” 村里便是这样,谁家有事会请人过去撑腰,虚张声势,这次他去帮了别人,下次他有事儿,别人也会过来帮他。 “不来算了,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也不多,”一年轻人没了脾气,“再说了,我们可不像你们,做了坏良心的事儿,还来闹事!我们闹事都是占理的!” 此话一出,其他人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以后我们不找你们夫妻俩撑腰,你们也不用帮我们,走了!” 说完,一二十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土堆上的刘语嫣看到这一幕恨恨地握紧了拳头,“一群废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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