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顾福兰起来做饭,就看到段明杰抱着孩子,“叫妈妈。” 段明杰学着昨天陆瑶教孩子的方法引导着,“来,看着我的嘴,妈,妈。” 小家伙手舞足蹈,咿呀咿呀就是不叫。 教了几次,段明杰没了耐心,威胁道,“段海洋,你叫不叫?!” 顾福兰走过来,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初一才多大啊,不会说话多正常,你吵他干啥?” 说着,顾福兰就要抱孩子。 段明杰架着小家伙的胳膊挪了下,避开了顾福兰的动作。 “你孙子会。” “七个月咋可能会,”顾福兰皱着眉,心疼孩子,“一大早不让孩子睡觉,拉起来教他喊妈妈,你真是够狠心的。” 她见过的孩子最早九个月才喊的爹娘。 段明杰盯着小家伙,淡淡说道,“你孙子昨天喊了爸爸。” 闻言,顾福兰瞪圆了眼珠子。 “你,你说啥?” 咋可能! 小初一看了看段明杰,又瞅了瞅顾福兰,伸手抓段明杰的脸,“叭叭!叭叭!” 顾福兰呼吸骤然停了,怔怔望着自家孙子,她慢慢蹲下来,“海洋,你再叫一声。” “叭叭!” 顾福兰:“我嘞乖乖,我孙子这么厉害的?” 段明杰将他放在腿上举起来,“来,叫妈妈,妈,妈。” “叭...叭...” 段明杰拧眉:“喊妈妈!” 此时,门口忽然传来陆瑶刚睡醒的声音,“段明杰,一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平时这个点她和孩子睡得正香,刚才翻了个身没感觉到孩子,陆瑶吓得赶紧起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段明杰抱着儿子教他喊妈妈。 她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儿子还要睡觉呢,睡不好觉影响他长个儿。” 见陆瑶出来了,顾福兰也放心了,和陆瑶说了声她去做饭了。 段明杰抱着孩子站起来,“我教教他。” 陆瑶从他手里接过孩子,“以后再教,先让儿子睡觉。” 段明杰抿直了唇,认命地洗衣裳去了。 吃过早饭,郑佳佳说她也要回去,郑卫国想留在这里陪闺女和外孙。 郑佳佳:“三叔,你留下来吧,我坐火车回去,有段成才和任哲陪着我,你不用担心。” 段成才:“郑首长,您放心,我和哲哥肯定保护好郑佳佳。” 郑佳佳看向任哲,任哲把玩着手里不知道哪里来的烟,一言不发。 郑佳佳皱了皱眉,她没见过任哲抽过烟啊? “吭——” 郑卫国看了郑佳佳一眼,提醒她。 郑佳佳连忙收回目光,乖乖坐直了身子。 任哲一直没有抬头,好像没听到郑卫国的提醒一般。 段明杰起身,“我去买火车票。” 顾福兰:“那我得赶紧把兔子给做了,不然你们仨就吃不上了。” 中午,顾福兰做了一大锅兔子肉,放了从京城带来的干香菇,又放了些青椒和其他食材,满院子都飘着饭香。 一人舀了一碗,几人边吃边聊天。 顾福兰:“可惜了,要不是天热,我就给玥姨还有你四婶儿带过去一条兔子腿。” 从这里到京城,兔子肉肯定坏掉。 陆瑶:“不是还有一只吗,那只不吃了,带到京城去吃。” 每次陆瑶和玥奶奶谈起村里的趣事,玥奶奶就馋兔子肉。 陆瑶想带她过来玩玩的,可惜她年纪大了,怕坐火车对她的身体不好。 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兔子给她带回去。 “行。” 下午,郑佳佳跟着段成才和任哲一起回京城了。 晚上,段明杰给小初一洗完澡后,就拉着他在床上喊妈妈。 陆瑶洗澡慢,洗澡的时候父子俩的对话传到她耳朵里。 陆瑶笑了笑,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孩子先喊爸爸还是先喊妈妈,而且孩子早晚会喊妈妈的。 在孩子的照顾上,陆瑶自问没有付出很多,晚上有段明杰照顾,白天有她爸和婆婆照顾,几乎没她什么事儿。 让她欣慰的是,尽管她照顾的少,可儿子还是很黏她。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麻麻~” 陆瑶瞳孔瞬间睁大,下一秒,段明杰惊喜的声音响起,“媳妇儿,儿子喊妈妈了!” 陆瑶抬腿就要出去,发现没穿衣裳。 她拿起毛巾,草草擦了下,快速穿上睡衣,凉鞋都没穿光着脚跑了出去。 陆瑶爬到床上跪坐着,眼睛里充满了光芒,“宝宝,你再喊一声。” 小家伙咧着嘴,“麻麻~”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妈妈爱你!”陆瑶捧着孩子的脸吧唧吧唧连亲了好几口。 小家伙像是发现妈妈很喜欢,又喊了好几声。 “麻麻,麻麻,麻麻~” 陆瑶被他喊得心都要化了,丝毫不记得刚才那个不在乎孩子喊不喊妈妈的女人了。 不,那不是她。 她喜欢孩子喊妈妈。 段明杰下床拿来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脚,刚才她出来的太着急,没穿鞋,脚底踩了一层泥。 陆瑶享受着段明杰的贴心服务,擦好后,抱着儿子躺下来,又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我儿子真棒!” 段明杰看着他俩母子情深,转身把油灯吹了。 哄睡儿子,陆瑶转身钻到段明杰怀里,“今天二叔三叔他们找你什么事儿啊?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下午他们送郑佳佳他们去火车站回来,被段明杰的两位叔叔堵住了,段明杰让她先回来,她就回来了。 段明杰回来后也不见烦闷的样子,不过段明杰从来不把外面不好的情绪带回家,所以陆瑶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起争执。 “他们想带着我那几个堂兄弟跟我去京城干活,被我拒绝了。” 陆瑶:“就这些?” 当然不止这些,段明杰说道,“二哥和二嫂的户口还在段家村,支书不是给他们分了两亩地嘛。” 陆瑶眨了眨眼,“他们想要走种?” 段明杰嗯了声,“他们跟二哥说了,二哥不同意,那我肯定也不能同意。” 段明成的东西,段明杰确实不能做主。 早上,陆瑶是被外面一阵嘈杂声吵醒的,那声音距离很远,又好像很近,好像是陈大树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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