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万物寂静,死一样的无声。 张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 他不安地翻着身,想要去看旁边的沈全一眼以此安心。 学校规定夜晚不能离开自己的床位,否则他真想厚着脸皮赖在沈全身边。 鬼校的鬼没有他想象的猖狂,仿佛被什么东西抑制了一般,活到三天后似乎也不是难事。 然而,他的余光看到一个黑影从窗户外一闪而过,然后……窗户的玻璃上出现了一只只手印! 漆黑的环境下,张肆的寒毛竖起。 “嘻嘻嘻” 尖细的笑声在寂静的环境格外刺耳。 “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好疼啊,你为什么不救我……张肆!” 是小秦的声音! ……鬼,肯定是鬼在搞鬼! 张肆心里紧张,紧紧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小秦已经死了,原本属于小秦的床铺也没人住,却没想到,它会在晚上回来。 张肆的身体不自觉抖动,根本控制不住,连着床板也因为他的动作在轻微晃动。 现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压根不敢轻举妄动。 鬼盯上他了! 察觉到今晚不会好过,张肆感觉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变冷了,原本暖烘烘的被窝变得比冰块还冰冷刺骨。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盯上他? 寝室里不是还有个林龙吗?林龙那个弱鸡不比他好欺负多了,为什么要针对他?! 这样愤愤不平的想法,张肆只维持了一秒不到,下一秒,他就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扫过。 凉凉的,像是头发。 什、什么,难道、难道是鬼的头发? 他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会的,不会有鬼在他床上。是错觉,对!肯定是错觉。 张肆闭着眼睛,心里麻痹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鬼是不存在的,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碰到。 “张肆” 声音靠近,宛如就在耳边响起。 张肆无法再自欺欺人,他吓得差点失禁。 一个激灵,张肆感觉自己碰到了身后的东西,就像是肉块一样的触感,还是一坨一坨的肉块。 他似乎听到了被子与什么东西的摩擦声,很小的声音,但他听到了。 那只鬼就在他的身后! 张肆的牙齿在打颤,身上流出被惊吓出的冷汗。 知道自己与鬼同在一张床上,张肆害怕得想要滚下床,但是他不敢动,他怕他一动,鬼就将他开膛破肚。 “回头啊……回头看看我,我是小秦,我回来找你了” 这次的声音很清楚,就在张肆的身后。 “我的腿、手、头、内脏器官全都被摘下来了,你帮我拼回去吧” “……我们是同伴啊,我们是同伴,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秦原本冰冷的声音变得尖锐吓人。 在张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背。 冰冷冷的触感通过被子传递到他的皮肤上,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 冷气席卷全身。 这瞬间,张肆把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回想了一遍,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就在张肆以为他会被鬼杀死时,背上的鬼手却缩了回去。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无法平静,但身后的动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难道是沈全沈大佬帮了他? 大佬是御气者,小秦变成的鬼对大佬来说其实不值一提吧。 是了,这是肯定的,沈全那身气势不像个简单的御气者,有两下子也正常。 张肆心里在恐惧和逃过一劫的庆幸间左右横跳,即将飞出胸腔的心脏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不敢睁开眼睛,于是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挪身体,直到碰到墙壁,他才真的放下心来。 果然没有再碰到那堆肉块,鬼不见了。 发现鬼离开后,张肆松了口气。 安全了,他…… “你在找我吗?” 近乎贴脸的冰冷气息,贴着耳朵的话让张肆下意识睁开眼。 一张灰白的脸与他面对面,中间只隔了一指宽。 凸出的干瘪的眼珠子,扩散的瞳孔昭示它已经死去,腐烂的臭味和血腥味让张肆的恐惧达到最顶端。 是小秦的脸! “啊!” 张肆大叫一声,连连往后退去。 然而,小秦并不打算放过他,而是从床边爬上床。它撕裂开的躯体伤口在床单上蹭出几抹血迹。 张肆被吓得忘记了学校的规则,着急忙慌地从床尾跳下地。 而这,恰巧是鬼怪们想要的结果。 学校有规定,学生夜晚不能擅自离床,否则视为违规。 不遵守规则的人,它们可以尽情享用。 不一会儿,床下传来几声皮肉撕开的响声伴随着张肆凄惨的叫声。 在隔壁床上的沈全全都听到了,但他无动于衷。 真是个蠢货,和他说了要牢记看到的规则,结果还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有规则的约束,鬼怪不能随心所欲地伤害玩家,这是规则的保护。 作为诡游戏的玩家,就应该好好利用规则来保护自己,否则哪怕不是这次,下次也会死于鬼手之下。 沈全在心里叹气,这几个玩家太蠢了,也不知道三天后还能剩下几个。只希望明天他能在学校里找到有用的线索吧。 ……小秦死后形成的鬼在吃完张肆后,转眼打上了林龙和沈全的主意。 这间寝室还有两个活人,他好想吃掉他们。 它先对离得近的沈全下手,却没想到,沈全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这个人类还活着。 发现沈全无论它如何恐吓也无动于衷后,小秦放弃了沈全,转而去招惹林龙。 林龙不像沈全一样对鬼游刃有余,他被吓得抬手将被子盖在头顶,将自己包裹得像是蚕蛹。 小秦见此,更加锲而不舍地去骚扰林龙。 可惜,林龙就算害怕,也依旧记得规则,没有下床。 最后,小秦只能无功而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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