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 “囡囡,疼不疼?” “都怪哥哥,哥哥出门的时候,应该带着你一起的。” 杨景蹲在女童面前,揉了揉她通红的耳朵,一脸心疼的问道。 女童正是他的妹妹,囡囡。 没有大名。 因为父母还没来得及取,便已经过世了。 囡囡已经快六岁了。 但是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身体没有发育起来,十分瘦小。 所以看起来便像是只有四岁多的样子。 “没事的哥哥,囡囡不疼!” 囡囡抬起胳膊,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 接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若言和周若瑾。 小手拉了拉杨景的袖子,凑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哥哥,她们便是你领回来的媳妇吗?” “是啊!” 杨景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轻笑道:“是啊,以后你要叫她们嫂嫂了!” “嗯嗯。” 囡囡点了点小脑袋,一脸羡慕的说道:“两位嫂嫂真漂亮啊!” “囡囡更漂亮!” 杨景宠溺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接着站起身道:“好了,去屋子里玩吧,哥哥要和嫂嫂们说些悄悄话。” “知道了哥哥。” 囡囡乖巧的点了点头。 将小丫头打发离开后,杨景走到周若言两人身边。 “怎么,被我刚才打人的样子吓到了?” 周若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周若瑾此时却难得的开了口道:“你倒是有些男子气概,那人确实该打,只是身手有些差了,打的也太轻了些!” 有仇不报非君子。 不阴不毒不丈夫! 至于什么“以德报怨”,那是一句挂在嘴边的口号。 平日里说说也就罢了。 有几个人真能做到如此? “我也想打重一些。” 杨景苦笑一声道:“可若是如此的话,那便真的有麻烦了。” “公子放心。” 姐姐周若言安慰道:“我大周国的童生,朝廷并无优待,何况还是他先欺负的公子妹妹,便是告到官府,也拿公子毫无办法。” “我说的麻烦不是这个。” 杨景话刚说到一半,便看到不远处,一群人朝着自家的方向走了过来。 “麻烦来了,你们先回屋里躲一躲吧。” 大周国的女子,虽然不像前世历史上那般,被管束的极严。 但一般无事,也会很少抛头露面。 尤其是在那种人多的场合。 所以听到杨景的话后,周若言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公子小心,对方人多,可莫要再冲动了。” 说罢,她便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妹妹走进了茅屋。 然后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视一圈。 接着拿起桌子上一个已经满是裂缝的粗瓷大碗,轻轻在桌角一磕,将碗磕成两半。 她一手拿起一半碎片,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向外看了起来。 准备事有不对,便立刻冲出去给杨景帮手。 妹妹周若瑾则是拿起挂在墙上的柴刀,在手中转了一圈,挽出一个刀花。 随即静静的站在自己姐姐的身后。 囡囡在一旁都看傻了。 但很快便也反应了过来。 撅着小屁股从地上抱起一块用来垫桌角的小石块。 接着蹬蹬蹬的跑了过来,抿着小嘴,一脸紧张的等待着两位嫂嫂发号施令。 院外。 “村公,我脸上的伤便是杨景打的!” 李琪领着村公和一众村民来到门外。 指着杨景说道:“不信你可以问他。” 村公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景。 “可是你打了李琪?” “不是。”biqubao.com 杨景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杨景!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李琪大怒:“你敢打,便不敢认吗?” 杨景看着他,反问道:“那你且说说,我为何要打你?” “因为……” 李琪顿时有些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手贱,先揪了对方妹妹的耳朵,对方才打自己的吧。 “因为什么?” 村公和一众村民也目光询问的望了过来。 “因为,因为我来与他讨要银子!” 李琪眼珠一转,便立刻有了借口。 “之前我可怜他父母刚卒,一直未曾跟他要过银子,缓了他数个月的时间,可未想到今日刚一上门讨要,他非但不给我银子,还将我给打了一顿。” 他这话,也不算全是瞎说。 他挨打的原因,虽然不是这个。 但他今日上门,也确实是未了讨要银子来的。 村公闻言,皱眉看着杨景道:“李琪说的可是真的?” “你非但欠了他几个月的银子没给,还将他给打了?!” 听到这话,杨景顿时眉头一挑。 “打没打他先不提,我何时欠过他银子了?” “村中每户,每月都要给李琪一钱银子,以供他衣食读书,这是早就定下来的规矩!” 村公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冷声道:“你没给,那便是欠他的!” “早就定下的规矩?何时定的?谁人定的?皇帝?还是县令?!” 杨景冷笑着说道:“更何况我又不是他爹,他的吃喝,为何还要我来管!” “李琪乃是咱们靠山村唯一有功名的读书人,日后他若考上进士做了官,有他帮衬,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能跟着富贵起来!” 村公冷声道:“亏你也是读过两日书的,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 “我确实不懂!” 杨景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们如何,那是你们的事情,莫要把我也算做在内!” “我没这个心情,也没这个义务,每个月自己省吃俭用,去花银子养着他!” “凭什么?!别人都给,你凭什么不给?!” 一听这话,李琪顿时便不乐意了。 每个月一钱银子。 一年就是一两二钱。 都够自己去一趟县城,找青楼里最便宜的姑娘包上一晚了。 他若不给,自己岂不是每年都要少嫖一回? 这如何能忍?! “不行!” 村公闻言,也是怒了。 “这是村里的决定,你必须要给!” 而这时,其他村民也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是啊,景娃子,我们都给了,你怎么能不给呢?” “一个月也就一钱银子,你和你妹妹多饿几顿,也就省出来了!” “再不行,便把你那个妹妹卖了吧,反正一个女娃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卖出去还能换上几两银子!” “是啊,到时你有银子了,也能多帮衬一下李琪,等到他当了大官,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就是,就是,你就听我们的吧,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能害你不成?!” …… “闭嘴!” 杨景怒喝一声。 那略显狰狞的面容,顿时便将一众村民给镇住了。 李琪更是下意识的一缩脖子,隐隐感觉腮帮子又是一阵刺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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