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险断天关被攻破,天下大惊。 大周朝堂震动,数十万难民从边境涌向内城。 十险断天关被攻破之后,就是七百里一马平川,三十几座城池都无险可守,也没什么兵力,被大燕铁骑攻下只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这些城池的百姓都争先恐后的逃向了内城。 所谓内城,指的是大周檀江之后的城池。 大周北边一共有两险,一险是十险断天关,第二险就是檀江了。 如今十险断天关被攻破,那十险断天关后面的三十几座城池几乎是一定会被攻破的,唯独檀江才有可能抵挡住大燕铁骑的步伐。 所以这些百姓都纷纷逃向了檀江后面的内城。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住性命。 否则就只会被燕君劫掠、抢杀。 云县! 杨景刚在家陪了周家姐妹几天,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云县附近的百姓也都急了。 云县本就是边境城池,现在十险断天关被攻破,云县也必然首当其冲遭到进攻。 县令府! “这是去内城的路引,我都让人给你安排好了。” 潘仁将路引递给了杨景。 在接到十险断天关被攻破的第一时间,潘仁立刻为杨景准备了去内城的路引。 总共四张路引,刚好杨景跟周家姐妹、囡囡四个人的。 有路引才能一路上畅行无阻,没有路引的话会被路上的一道道关卡阻拦下来。 内城是不可能接纳这数十万难民的,毕竟,难民多了不仅不好管理,会造成很多麻烦,而且生活在内城的富人们,大多都瞧不起难民。 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阶级一定会形成。 “大人,你呢?”杨景皱起眉头,问道。 “我是这云县县令,是云县老百姓的父母官,我不能逃、也不会逃……”潘仁语气平静的说道:“行了,别磨蹭了,赶紧动身吧,一旦消息完全传开,到处都是难民,你要去内城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杨景当然清楚潘仁说的这个情形。 一旦所有难民都开始朝着内城涌去,到时候路上全是人,想要去内城肯定会有很多麻烦。 甚至有的难民在逃荒的路上,还会直接变成强盗、土匪…… 如果吃的吃完了,就啃树皮吃野草,然后,就怕是要走上人吃人的地步了。 那种情况下上路前往内城自然是要比现在就动身危险的多,毕竟,眼下十险断天关被攻破虽然传开了,但有很多人还没有选择迁往内城。 “大人,就四张路引,那些村民怎么办?”杨景犹豫了一下问道。 虽然杨景十分清楚,眼下这个情况真不是当圣母的时候,赶紧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也知道,潘仁能够搞来这四张路引,恐怕已经是极限了,要潘仁一下子把所有村民都发路引。 别说潘仁这么一个小小县令做不到。 那怕是独掌朝纲的蔡嵩也做不到。 不然的话,整个大周怕是真就要彻底的大乱了。 “我知道你是想要救下所有人,但人力有时穷尽,能弄来这四张路引,已经是我的极限。” 潘仁说道。 杨景陷入了沉默中。 他真的不想放弃赵老四等村民,更不想看着刚刚建设起来的云县就这样在战火纷飞下毁掉。 但他能做什么呢? 面对滚滚大势,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杨景也是知道的,这次朝廷可是派了三十万大军,让那位号称大周第一善守大将的令狐达统率着,在十险断天关阻击大燕入侵。 正常情况下,三十万大军配上第一善守大将、第一险关,这基本上是一道不可能被突破的防线。 然而,谁能想到燕国的慕容龙城会那么狠,居然在十险断天关上方蓄水了好几年。 直接来了一个水淹十险断天关。 就算令狐达号称大周第一善守大将,也没料到这一点。 或者说,方圆整个大周、甚至是九国,都没有任何人料到了慕容龙城的这个操作。 当然,最主要的是,慕容龙城布局的时间太长了,而大周这边几年来,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否则的话,慕容龙城这一计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行吧,多谢县令大人!” 杨景犹豫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承下潘仁的好意,将四张路引都收了起来。 “行了,赶紧回家收拾收拾,尽早出发前往内城。”潘仁没有跟杨景说太多话,催促了一句就离开了。 他是云县县令。 是云县百姓的父母官。 眼下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也不会离开…… 潘仁已经决定好了,准备率领府兵,抵挡大燕铁骑。 杨景没有再说什么废话,转身就离开了县令府,准备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乔宇。 “老弟,十险断天关被破,云县本就属于边境,战火必定会然到这里,你赶紧收拾行李,然后给我一起去内城避货!” 乔宇见到杨景之后,没有废话。 直接就喊杨景跟着他一起离开云县这个地方。 “我先回家!”杨景跟乔宇打了个招呼,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赶紧第一时间赶回了家。 不同于县城,村子里还没有人收到关于十险断天关被攻破的消息。 杨景回到家之后,先是去了玻璃厂,告知了所有村民关于十险断天关被攻破的事情。 “景娃子,你脑壳灵活,你觉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老四第一个站出来对杨景询问道。 “能怎么办?眼下唯一的活路,怕就是逃去内城了。”杨景苦笑着摇了摇头。 “逃去内城?那岂不是咱们这边的所有家业?而且我可是以前听人说起过逃荒,每次大逃荒都是要死很多人的。” “与其逃去内城,我宁愿死在这里,这少也算是落叶归根。” “哈哈,不错,我是不会逃去内城的。” “那个狗日的燕人敢来我们村子,我们直接给他绑了杀了……” “对、对、对,我们不逃,我们就待在村子里,谁敢来找麻烦,我们就杀谁!” ……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议论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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