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龙城要被高仙芝气死了。 上一次,高仙芝在白石县败给了杨景,他没有责怪高仙芝。 毕竟,那一战高仙芝会输,主要还是云县这边派人过去了,杀了高仙芝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当时损失的那些兵马,说到底只是马匪,算不上燕国正规军,所以慕容龙城没在乎当时的损失。 可这一次高仙芝可是折损了三万多燕国的正规军,其中更有三千燕国铁骑。 这对于本就是苦寒之地的燕国而言,相当于好几年的赋税全都打水漂了,甚至可以说,数百年以来,燕国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燕国因为苦寒之地的缘故,自建国以来,民风彪悍,因此,打仗基本上都是燕国胜利。 只是因为燕国后勤跟不上,导致燕国一直无法真正称霸天下。 这一次慕容龙城策划的伐周之战,可是慕容龙城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就是为了让燕国摆脱贫穷、积弱的局面。 到时候,只要再给燕国一些时间,燕国就一定能够称霸天下了。 十险断天关后面,七百里一马平川,这片区域对周国而言,不算富庶,可对苦寒之地的杨国而言,绝对算是超级富庶的区域了。 虽然高仙芝不认为这次能够将这七百里的区域全都吞下,但洗劫一番,肯定是没问题的。 事后再通过跟周国议和,让周国割让一两百里地,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这样一来,十险断天关在燕国的掌控范围内,燕国就可以时不时的对周国这一马平川的区域随时劫掠。 如此一来,就能彻底改变燕国贫穷、积弱的局面。 等到燕国真正强大起来之后,大军攻破檀江天险,拿下周国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 这就是慕容龙城心里的算计,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攻破十险断天关没损失什么兵马,让高仙芝去劫掠一座小城,却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慕容龙城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为了能够让周国屈服,高仙芝对十险断天关发动进攻的时候,就已经让燕国皇帝派遣使者去其他七国了。 想要鼓动其他七国,对周国发动进攻。 而慕容龙城有九成的把握,除了齐国之外,其他六国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是一定会对周国动手的。 到时候,那个国家的兵力最强盛,获得的好处必然越多。 所以慕容龙城是真不想燕国大军有任何损失,否则,他早就第一时间攻打檀江天险了,来个直捣黄龙了。 他没有这样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料到其他国家会入场,他需要保存实力。 这样才能够在最后瓜分利益的时候,燕国有足够的底气。 否则,这一场仗,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慕容龙城让高仙芝继续跪在帐外后,就回到了营帐中,继续开始推演沙盘,谋算各国的举动以及行军路线。 然后慕容龙城就下意识的看向了云县。 “楚国肯定是要楚军的,而这云县恰好就挡在了楚军进军的大陆上,如果不能够将云县拔掉,楚国根本不敢贸然进军!” 慕容龙城一边推演着沙盘,一边在心里算计着。 “既然云县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就交给楚军去啃,反正对楚军而言,云县是必须要拿下的。” 慕容龙城思考过后,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沉冷笑。 …… 京城。 朝堂之上。 少帝端坐在龙椅上,神情凝重,思考着如何解决周国如今遇到的困境。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只有派兵将燕国赶出周国境内,才是上策,但问题是,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蔡嵩。 蔡嵩已经号称蔡半朝了,基本上算是独掌朝纲。 在朝臣面前,蔡嵩的威严已经远远超出了少帝,如果再让蔡嵩去将燕国大军赶出周国。 那蔡嵩的名声势必会在民间也一下子崛起,人人咒骂的奸相,很可能会变成救国救民的大英雄。 到时候,他又要如何压制蔡嵩呢? 这就是少帝没有同意蔡嵩提议的原因。 而且,在他看来,虽然议和有很多弊端,可现在只能选择用时间换空间,等他收拾了蔡嵩,整肃朝纲之后。 再去对付燕国就行了。 朝堂之上,众臣依旧为是否派兵驱逐燕军争论不休,哪怕少帝已经派人去燕国议和了,但还是有很多人不甘心,希望少帝能够选择派军去将燕军赶出周国境内。 “陛下,刚刚收到各国大使的传讯,因为燕国攻破了我十险断天关,另外六国也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甚至是齐国朝堂上,也出现了要伐我大周的声音。 老臣还是建议陛下放弃跟燕国议和,派各路大军北上,去驱赶燕军!” 蔡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迈出一步,对少帝说道。 “蔡相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更应该跟燕国议和了,只有这样,我们手底下的兵,才能够去抵挡住其他国家的进攻!” 少帝说道。 他就是要跟蔡嵩反着来。 “陛下,你知道为什么困兽犹斗吗?因为,如果困兽放弃了反抗,它会死的更快!”蔡嵩说道。 “大胆!” “放肆!” “蔡相你是在咒我大周社稷要亡吗?” 蔡嵩话刚说完,清流派的人就跳出来指责蔡嵩。 “哼!”少帝也是一脸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说道:“蔡相,我看你是年事已高,朕准你三天假,你不用上朝了,好好回府里养着吧。” “陛下,臣知道你不信臣,但国家大事不是儿戏,请陛下不要意气用事,现如今,派兵将燕君驱逐出境,展现出我周国敢战的姿态,那些想要打我周国主意的国家,才会掂量掂量……”biqubao.com 蔡嵩说道。 “退朝!”少帝没搭理蔡嵩的话,直接下达了命令,转身就走了。 “陛下……”看到少帝离开,蔡嵩有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他握了握拳,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少帝离开之后,清流派众人也转身离开。 蔡嵩阵营的大臣们纷纷上前,想要宽慰蔡嵩几句,可蔡嵩挥了挥手,那些人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偌大朝堂,只剩下蔡嵩一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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