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龙城气的脸色铁青,这次他们燕国可是占尽了上风,高仙芝跟周百胜那边都传来了捷报。 基本上,周国十险断天关后面的七百里一马平川,已经全都被燕军攻占下来了。 就算燕国眼下不想打了,但要议和,也绝对是燕国占据主导,是周国得拿出各种好处让燕国罢兵。 现在慕容龙城心平气和的跟蔡嵩谈判,蔡嵩却提出了这么荒唐的要求。 也是慕容龙城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候那么暴躁了,否则,怕是直接就不跟蔡嵩谈了,要直接开战了。 然而,蔡嵩却是一脸平静,似乎他刚才提出来的要求,十分的合情合理。 “慕容,你我心里都清楚,你燕国这次入侵我大周,能够有现在的成果,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你准备充足,以至于我周国十险断天关失守。 否则,就算你燕军铁骑甲天下,也休想踏入我周国疆域一寸。 第二是我周国少帝受到清流派影响,没想过抵抗,而是找你们议和,因此让其他各国都以为我周国软弱可欺,于是五国宣战。 当时你们燕国如果同意议和,确实有资格提出刚才的条件。 但眼下,你们燕国凭什么提出这样的条件? 楚国的下场,你应该知道了吧? 秦、宋等国也都已经撤军了,如今只剩下你们燕军,你慕容就算是当世名将,你觉的以你燕军能抗衡我们周国? 你们燕军很能打,但你们燕国太穷,你们根本打不起。 之前是你们燕军的主场,所以你们取得了大量胜利,可从本相来到檀江的那天开始,攻守之势已经变了。 接下来,你们燕军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败亡!” 蔡嵩侃侃而谈,说的有理有据。 慕容龙城双眼眯起,眼底闪烁着冷冽寒芒,蔡嵩说的这些道理他都清楚,继续拖战下去,对燕国而言,局势确实会越来越不利。 但如今燕国打了胜仗,却还要割城、还要每年上贡岁币。 这也太荒唐了! “蔡嵩,这么看来,你是没准备跟我们燕国议和了?”慕容龙城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冷冷说道。 “我说了,只要你同意我的提议,就可以议和,否则……”蔡嵩眼神冷漠,身上散发出来了一股十分压迫人的气息,说道:“你们燕国铁骑还能有几骑回到燕国,就不好说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哈哈哈哈哈……”慕容龙城仰天大笑了起来,如果蔡嵩的态度软一点,也许他还可以考虑吃点亏,答应跟周国议和。 反正这段时间,燕军已经劫掠了周国十险断天关后面一马平川七百里,获得了很多物资、金银珠宝等等。 所以,如果蔡嵩只是让燕军退出周国领土,哪怕是归还十险断天关,慕容龙城都可能考虑答应。 但蔡嵩居然开口要幽云十三城,还要燕国给周国每年上贡岁币。biqubao.com 这未免欺人太甚。 真当他慕容龙城是废物?是庸将? 真当燕国怯战? “既然如此,那咱们没什么好聊的了,在这里谈不妥,那就等我燕国大军攻入你们周国京城之后,咱们再慢慢谈!” 慕容龙城十分霸气的说道。 他不想跟燕国继续打下去,因为现在停战,对燕国而言是最划算的。 可这并不代表,燕国就真的不敢继续打下去了。 “那我建议你,让你手下的士兵都给家里写封家书吧,因为,很可能是他们这辈子的遗书了。” 蔡嵩淡淡的说道,气势上丝毫不弱于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阴沉着脸离开了。 蔡嵩没有动,他依旧坐在战船的甲板上,一阵大风吹来,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咳嗽,才五十多岁的他,此刻看上去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似乎苍老了很多很多。 “相爷!” 卓不凡来到了蔡嵩身边,为蔡嵩披上了一件狐裘。 “不凡,你说,草木一秋,人生一世,可枯死的草木第二年又会长出来,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为何?” 蔡嵩看着滚滚江水,感叹道。 “这……”卓不凡眼神闪烁,聪慧如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蔡嵩想要表达什么。 然而,蔡嵩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年轻的时候,跟慕容龙城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集,如果不是各为其主,我也许能够跟他成为朋友。 唉,年纪大了,故人相继离去,又要少一位故人了! 这上等佳酿,也苦涩的难以入喉了。” 话音落下,蔡嵩站起来,转身走向船舱,并对卓不凡说道:“不凡,就按照先前的计划,开始准备吧。 虽然四国暂时退兵了。 可他们就像是豺狼,一旦嗅到了血腥味,还是会再次扑上来的。 我周国需要有一场跟云县守卫战一样的大胜,才能彻底震慑住周边诸国。 而号称燕国铁骑甲天下的燕国铁骑,是杀鸡儆猴最好的鸡。” “是!” 卓不凡眼神闪烁,连忙转身去安排各项事情去了。 慕容龙城跟蔡嵩谈判破裂之后,脸色变的十分难看,如今燕国真就落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不可能出现眼下这种情况的。 偏偏出现了一个杨景,彻底打乱了慕容龙城的布局,云县没有被攻破就算了,反而让楚国十万大军损失了六万人左右。 这样的大胜,把另外四国给吓到了。 再加上周国朝堂生变,懦弱的少帝被废,长公主掌权,蔡嵩终于能亲率大军抵抗燕军,再有襄侯跟大周皇族诸王协助。 另外四国权衡利弊后,自然是第一时间撤军了。 毕竟,眼下四国入侵大周,并没有爆发真正的惨烈大战,眼下退兵对双方而言都算是体面。 如果一意孤行下去,后果难料。 而四国主动退兵,却让燕国变成了一支深入大周腹地的孤军。 如此一来,燕军自然就处在了十分被动的局面。 退兵的话如果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要像蔡嵩说的那样割地赔款,那燕国必然会沦为九国笑话。 可不这样,周国就不肯停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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