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说的很巧妙,为了周国百姓义不容辞。 可没说是为了姬武曌。 对杨景而言,周国谁当皇帝,杨景是不在乎的,只要别插手他七百里外城的事情,他都能接受。 但襄王提到了,维持周国太平,是蔡嵩的夙愿。 对此,杨景知道襄王说的不是煽情的话,也不是洗脑他,而是事实。 因为对于这一点,杨景早就知道。 蔡嵩对周国的感情是很深的,那怕被天下人骂成奸相,蔡嵩都没有撂挑子过一次,更没有过怨言、更没有去争论…… 甚至是甘愿被姬云乾关起来不得自由,蔡嵩始终都是没有改变过维持周国太平强盛的心。 用蔡嵩的话说,让周国太平强盛,是他跟先帝的夙愿。 为了这个夙愿,先帝呕心沥血,一代明君,年仅三十多岁就死了,不是其他皇帝太过骄奢淫逸掏空身子,而是活活累死的。 这也是为什么,蔡嵩明明有能力造反,却从来没有对帝位有过一丝觊觎之心。 那怕蔡嵩独掌朝纲的那几年,做出的很多决定,都是有利于朝堂,而不利于他自己名声的。 蔡嵩不惜自身羽毛,只要是为了周国好。 这是许多清流官员根本没法比的。 也正因为这样,蔡嵩才会成为天下人都骂的奸相。 不是因为蔡嵩是奸相,只是因为他不会为了爱惜自己羽毛,就去做一些不利于百姓、不利于周国的事情罢了。 这一点,是让很多有能力的人,追随蔡嵩的原因。 也是很多敌人都佩服蔡嵩的原因。 即便是杨景都对这一点十分的佩服。 并不是说,所有的清廉官员就是好的,因为这些官员可能不贪财、不好色,但他们图名。 相比起来这样的官员,比起前两种,危害是更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蔡嵩很讨厌清流的原因,没有怎么重用清流的官员,所以,清流官员对蔡嵩是恨的咬牙切齿。 得到杨景的表态,襄王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 襄王是真的担心杨景在这个时候,选择自立为王,成为一方之雄。 以杨景的军事才能,有七百里外城当根据地,要争霸天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七百里外城的百姓,大多都是上一次燕国伐周时,流离失所的难民,这些难民都体会到过一种感受。 那就是他们在檀江边苟且偷生,为一口吃食争的死去活来,甚至是易子而食。 可在檀江对岸,却是夜夜笙歌,歌舞升平。 所以,七百里外城的百姓对姬家皇权,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信仰,甚至有了些许恨意。 当时可是姬云乾下令,不让那些难民过檀江,谁敢过去,杀无赦。 就算后来姬武曌掌权了,但也没有撤销这一条命令,只不过,相对于姬云乾,姬武曌稍微好一点,会主动安排人去给难民施粥。 而真正让这些人活下来,并且活的比起内城那些达官显贵更加舒适的,是关外侯杨景。 所以七百里外城的百姓已经是只认杨景,而不认姬家皇族。 有这些百姓的话说,在他们快要死的时候,姬家皇族视而不见,反而将他们当成垃圾,影响了内城繁华市容。 唯有杨景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并改善了他们的生活。 都不需要人特别去宣传,这些难民就会告诉他们的孩子,杨景是一个大善人,是他们要永远拥戴的人。 所以,与其说七百里外城是周国的领土,倒不如说,七百里外城已经成为了一个国中国。 杨景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杨景刚开始想的,是如何活下去。 在之后是如何活的更好。 到后来是要掌握自己的生死。 如今,杨景的想法变了,他要改变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思想,他要让天下人都明白,什么叫人人平等。 什么叫民主、什么叫自由! 所以杨景在七百里外城弄了不少公办学堂。 这些学堂教的不是圣贤语录,也不是什么忠军报国,而是一些可以有实际用处的数学、物理、地理等等。 以及让每一个孩子都明白。 众生生而平等! 杨景跟襄王等人赶回七百里外城的时候。 几天前就带领百官来到七百里外城的姬武曌,此刻正在怀疑人生中。 虽然早就听说如今的七百里外城十分的繁华昌盛,可姬武曌真的踏足七百里外城的时候,还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栋栋高楼,那都是水泥建筑。 虽然因为钢材材质的缘故,目前七百里外城的高楼不是很多,也不是特别高,但五六层高的大楼却随处可见。 这些大楼简直就像是小型的城池。 然后就是一条条水泥沥青街道,更是彻底击溃了姬武曌的认知。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三轮车,也是让姬武曌感觉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特别是百姓们的态度,他们看见带着文武百官来到这里的姬武曌之后,没有几个人下跪的,全都只是围上来看热闹。 当姬武曌身边的羽林军让他们跪下的时候,一名五六岁的小孩儿当场就站出来反驳,说:“众生生而平等。” 那名羽林军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当即就要拔刀斩杀那名小孩儿。 然而,幸好被姬武曌给阻止了。 姬武曌一直到了张传芳安排好的行宫,激动的内心才稍微平复下来,然后立马召见了张传芳,向张传芳了解七百里外城的情况。 “张传芳,我今天在来的路上,听到一个小孩儿说,众生生而平等,你可知道这是大逆不道之言?” 姬武曌沉声对张传芳说道。 “这……”张传芳连忙说道:“陛下,这怎么能是大逆不道之言呢?陛下不也常说,谁说女子不如儿郎?” “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吗?”姬武曌黛眉蹙起。 “陛下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说,男女平等?”张传芳说道。 “男女平等?”姬武曌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说道:“是这个意思,但跟众生生而平等不是一个意思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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