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看向了身边的褚一刀。 褚一刀明白杨景的意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去!”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有些困难,我也没法向你保证,可以留姬乘风一命,但我可以跟陛下商量,争取不让姬乘风断子绝孙。” 杨景叹了口气说道。 这一战事关重大,必须要将姬乘风擒下来,不能让姬乘风逃走。 那怕是打散了姬乘风的军队,只要姬乘风还活着,晋州就不可能太平。 所以,无论如何,麒麟岭埋伏战,是必须要成功的 可以姬乘风的狡诈心思,肯定会不断派探子探查杨景这边的情况,只要发现杨景、或者白牧之中有一人没渡江。 那姬乘风很可能就察觉到杨景要半路截杀他的企图。 到时候,最适合埋伏的麒麟岭地带,姬乘风要么会十分谨慎的去通过,要么会直接绕行。 所以杨景跟白牧,都不能够领兵去麒麟岭埋伏。 但眼下军中能够担任起这个大任的,除了杨景跟白牧,就只有褚一刀了。 褚一刀跟姬乘风之间的关系又十分的特殊,姬乘风对褚一刀有着救命之恩,所以,杨景觉的派褚一刀去埋伏姬乘风的话,会让褚一刀左右为难。 褚一刀明白杨景的难处,说道:“侯爷放心,虽然姬乘风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当初刺杀侯爷,已经回报过他了。 我明白让他活着,会导致晋州不太平。 我不会因为个人私情,而坏国家大事,更不可能陷晋州百姓于水火。”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杨景拍了拍褚一刀的肩膀说道:“你也可以告诉姬乘风,他对你的救命之恩,你为他留下一脉香火。” 杨景十分清楚,要让姬武曌不杀姬乘风,那是不可能的。 姬乘风被灭满门是注定的,雷打不动。 那怕姬武曌不想这样做都不行,因为天下人可都看着,如果说姬乘风造反都不用灭满门,以后怕是会有很多人效仿姬乘风造反。 所以灭姬乘风满门,是必然的结果,谁都无法改变。 杨景能够做的,就是为姬乘风留下一个幼子,传承晋王一脉的香火,仅此而已。 并且,对方的幼子一生都不会自由,会被圈禁,当然,也不用担心吃喝问题,这一点大周皇族肯定是会负责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同族之人。 随后,在杨景的安排下,褚一刀就带着十万大军去麒麟岭埋伏去了。 杨景跟白牧则带着剩下的几十万大军,直接就开始渡江了。 一切正如杨景所料,姬乘风撤走了檀江防线之后,一边回头去劫掠京城,一边派人时刻监视杨景跟白牧的行动。 得知杨景跟白牧已经率领几十万大军渡江,姬乘风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撤向晋州。 三天后,杨景跟白牧顺利渡江,并攻入了京城,平定了叛乱,让京城再次恢复了太平。 姬乘风虽然将京城劫掠一空,但念及京城毕竟是姬家经营了几百年的国都,没有听从手底下那些副将的怂恿,将整个京城都付之一炬。 但即便如此,姬乘风对京城造成的破坏,还是很大的。 昔日周国最繁华的帝都,如今已经是破败不堪,虽然各大建筑没有遭到多少破坏,但京城人口却死了很多。 就在杨景跟白牧顺利攻入京城,并开始派人去迎接姬武曌回京城的时候。 姬乘风率军撤回晋州,已经到了麒麟岭,因为杨景、白牧、赵牧等人都在京城,所以,姬乘风并没有多想。 对于杨景是不是会半路截杀他的这个问题,姬乘风甚至都没有思考过。 而在麒麟岭,褚一刀已经率领十万大军,埋伏好几天了,看到姬乘风率领大军撤退,刚好来到麒麟岭。 褚一刀叹息了一声,虽然无奈,但却知道,已经是事无转圜。 就在姬乘风率领的军队押送着大车小车的金银珠宝经过麒麟岭的时候,埋伏已久的褚一刀立刻率兵杀出,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姬乘风的军队毫无防备,立刻就被杀的是人仰马翻。 “敌袭,敌袭……” “杀啊,杀光这群乱臣贼子,一个不留……” “这里怎么会有朝廷的人马埋伏?完了,这下我们要彻底完了!” “左右就是个死,跟他们拼了!” “我还不想死啊,马上就能回到晋州,就能见到妻儿了……” …… 嘈杂的喊杀声在这片地带激荡着。 “怎么回事?杨景、白牧等人都在京城,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埋伏?” 姬乘风整个人都懵了。 他可是一个聪明人,算计一切,那怕跟杨景对峙了几个月之久,虽然吃了大亏,但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可眼下的情况却注定了他要损失惨重,甚至可能要步上绝路。 姬乘风大怒,当即提起了一杆长槊,就冲杀了出去,并大声喊道:“都不要慌,立刻随着朕杀出去。 只要杀出一条血路,我们就能回到晋州。 回到晋州之后,姬武曌就奈何我们不得了。” 姬乘风也是当世名将,虽然突然遭到袭击,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却没有一点惊慌失措。 姬乘风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横扫,立刻就将几名士兵斩杀。 但就在姬乘风刚冲出去不远,就看到在正前方数百米外,一名大将正横刀立马,身后是数万大军。 看到横刀立马的大将,姬乘风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无奈的笑,一脸惨然的说道:“朕确实不如杨景。” 这一刻,姬乘风终于明白了。 之所以杨景跟白牧都没有来截杀他,而是直接去了京城,原来,就是要让他放松警惕。 这也是姬乘风之前心里还有些得意的原因之一,姬乘风觉的,如果他是杨景,肯定不会让他活着回到晋州,一定会半路截杀,而不会带大军去攻打京城。 因为京城已经失去了价值! 但现在姬乘风明白了,杨景跟白牧带兵攻打京城,不是因为没看出来京城失去了价值,而是要彻底麻痹他,彻底绝了他的生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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