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一半,云真闲便说不下去了。 但其中的意思却也清楚的表达了出来。 当下声音中也夹杂着明显的颤抖。 “我们退吧!若强撑下去,这力量一旦外泄……” 云真闲话未说完,胸前的符纸猛地裂开一道缺口。 那些细小却疯狂的能量分流竟趁机穿透他的法阵,直接炸开一道光柱。 饶是以云真闲的修为,也忍不住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当即溢出些许鲜血。 “……恐怕我们连尸骨都留不下!” 他喘息着补完未尽之言。 杨景却只是凝立原地,目光冷冽如冰。 他如山岳般的身形巍然不动,衣袍被四溢的能量波动刮得猎猎作响。 然而,他的身影却在这片乱象中愈发硬朗而深不可测。 “退?” 杨景冷哼一声,纵然是现在情况极为危机,但他的声音依然霸道。 “云国师,你我若退,后退的就是整个黎民百姓的命运!” 他右手蓦然扬起,真气化作无数道金色锁链,直刺向巨石表面那躁动不安的符文。 与此同时,他身周猛然升腾起一圈金焰,如日华般让四周的暗红光芒瞬间黯淡。 锁链犹如有灵性,不断攀附着巨石表面流转的能量。 随后便直接攫住了一处细微而隐秘的核心裂隙。 杨景眼中寒芒一闪,铿然低喝。 “给我稳住!” 以真气为基建立的屏障重新稳固,。 文的能量流动也像是被这锁链驯服,波动逐渐趋于平缓。 然而,就在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解之时,异变再次陡生! “陛下!它的符文在转变……” 云真闲脸色骤然大变,他用尽全力勉强维持符阵。 但现在是个人就能看出他的状态极差。 “恐怕这是内蕴生灵正在借阵法强行苏醒!” 果然,巨石表面的符文原本还在不断腐蚀、裂开。 不到数息之间,就变幻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诡异图案。 这些符文自发涌动,盘结交织,最终竟汇聚成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阵法投影! 深沉的符文之中,一只模糊的血色虚影若隐若现。 气息阴冷刺骨,如同死神正在窥探活人的灵魂。 “这种邪祟之物,若让其脱困,后果将不可想象!” 杨景眸光猛然一厉,帝皇之威在此刻尽数释放。 他没有多言,一步踏出便震散了身周浮动的血色迷雾,周身金焰燃烧得愈发晶亮。 “此物根本不适合留世!” 他决然伸出一指,金焰汇聚到他的指尖,与他体内气机交融。 “燃血,开天!” 杨景低喝一声,胸前真气陡然一震! 这一刻,他竟以自身心头精血催动真气! 将一片金色光幕直接撕裂了能量屏障,再次朝着巨石核心轰出致命一击。 整个洞窟顿时狂风怒号! 那盘踞在符文表面的虚影竟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几乎要将杨景的耳膜刺穿! 数道暗红光柱化爪般飞速袭向杨景,誓要将他吞噬殆尽。 “区区余孽,也敢逞凶?” 完全无视对方的举动,以及燃烧精血的杨景冷笑连连。 双拳如流星般挥动,与那些暗红虚影正面碰撞! 每一击都会引发音爆般的炸响。 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依旧纹丝不动。 反倒逼得虚影步步退缩,连那巨石表面的阵法光辉都黯淡了几分。 “陛下,那股力量更加狂暴了,您这样……” 云真闲强撑着被震裂的符阵,声音中已充满难以掩饰的担忧。 不过与他的担忧神色不同。 杨景依然目如炬,毫不理会身上的力竭感,他冷静却不失凌厉地回了一句。 “护住你自己就行,其他的,交给朕!” 一言落下,杨景便扭过头去。 但在云真闲看不到的地方,他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毕竟精血燃烧可不是什么小事。 当下带来的反噬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这股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金色锁链在他手中嗡嗡作响,吞噬着他的精血和扶桑灵火。 再将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注入巨石核心。 “朕倒要看看,你这畜生究竟能顶到几时!” 杨景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巨石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表面的符文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 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巨石深处弥漫开来! “陛下!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云真闲的声音因为真气损耗过度而显得沙哑无力。 但他依然还在拼命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护阵。 而在他们二人的压制下,那血色虚影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依然是在符文中心疯狂扭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凝实。 前后不过十息时间,便化作一个身高数十丈,全身覆盖血色甲胄的狰狞生灵。 它形似人形,却有着野兽般的利爪和尖牙。 两只血红的眸子更是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其中满是戾气! 而在对方现身的之后,山林间的气温骤降! 其中阴风呼啸,草木更是瞬间枯萎,明显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杨景和云真闲,带来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着此物,云真闲再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而他苦苦支撑的大阵,也在这邪祟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密密麻麻的裂纹更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但就算是如此,杨景也依然是冷哼一声,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 “肃静!” “身为朕的一国之师,面对一个邪物罢了,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对方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 不过杨景的嘴上虽然强硬。 但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阴寒邪恶的气息。 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得多。 当下杨景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气息如灼烧的火焰般在冷冽的空气中翻卷。 他原本燃烧得如烈日般的精血,此刻微微内敛。 那金红色的灵焰随之黯淡了些。 既是为了节省力气,也是为了不波及正在拼命稳固护阵的云真闲。 然而,这种微妙的调整,却仿佛被那血色甲胄的狰狞生灵察觉到了弱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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