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比我们预想的更恶劣……您得……”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剧变打断。 云真闲胸前的符纸也突然裂开,碎片如枯叶般被狂暴的气流裹挟而上。 符阵受到能量逆冲的破坏,刹那间濒临崩溃。 布满符文的巨石表面光芒爆炸似的四散溢出,宛若野兽挣脱铁链。 一缕细若游丝却极为猛烈的寒光从符文间钻射而出,直直闯入二人所在的护阵之中。 那股力量何其狂暴,竟在瞬间就炸裂开来! 刺眼的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山谷顶端。 将厚重的岩壁劈成碎石粉尘,卷起的气流犹如刀锋扫荡,让人几乎无法睁眼。 云真闲猝不及防,被反噬当场震退数步,胸口一阵痉挛,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连带着他的气息也彻底衰弱了下去。 他右手捂着胸口,强撑着沙哑开口。 “陛下……这样下去……它若完全失控……” “我们二人,包括这座山、这片大地,都会……灰飞烟灭……” 杨景并未多言,只冷冷看了云真闲一眼,这目光如穿刺般锋利。 他目光翻涌的,是比眼下这场浩劫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动摇的决心。 他双手紧握那柄灵气凝聚长鞭手柄。 矗立在如战火绞碎般的狂乱之中,如苍穹下最后的一杆长枪。 他毫不留情地喝道。 “退缩,是黎民无法承受之奢侈!” “慎终思远,为君者一念失守,何以为天下?” 云真闲的嘴角抖了抖,似有话要争辩,可他却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抬手紧紧按住胸口,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发颤。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折服。 “云真闲,为国师者,持阵者,与朕一起将它镇压!” 杨景的声音如同惊雷崩裂,他眉眼间爆发的凌厉杀机甚至盖过周遭腾起的血色光柱。 说罢,也不给云真闲任何喘息余地。 他抬鞭狂挥,真气化作耀眼的金光锁链,犹如天神神兵俯缚山川,锁龙压地! 锁链飞舞间精准地缠绕住巨石上最紊乱的符纹。 杨景以恐怖的力量强行拨正失控的符阵。 几乎瞬间就将整座山谷的气场变得震耳欲聋。 “啊!” 巨大的冲击接踵而至,像天崩地裂。 连杨景的双腿也在这巨力反噬下微微弯曲,但他死死咬着牙,咆哮着道。 “朕绝不退半步!” 而随着杨景的这一句落下,他手中的金光锁链也终于算是稳住了符阵核心。 山谷中狂暴的能量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发出低沉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巨石表面的符文如同煮沸的油锅,开始剧烈翻滚。 裂缝间渗出道道血色光丝,如同毒蛇吐信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陛下!这些光丝在渗透阵法屏障!” 云真闲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他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杨景目光一凛,双手快速结印,一层金色的光幕瞬间加固了护阵。 云真闲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嘴唇翕动,晦涩难懂的咒语从他口中吟诵而出。 残存的灵力化作一道道青色符文。 试图封堵那些不断渗透的血色光丝。 然而,这些光丝仿佛拥有灵性,灵活地躲避着青色符文的拦截。 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阵法的屏障。 “该死!” 杨景低咒一声,他能感觉到护阵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 巨石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虽然没有什么变化。 但其中传来的气息,却更加令人心悸。 “轰!” 一声巨响,巨石上的符文骤然融汇,形成一个旋转的诡异阵法。 血红光芒如同漩涡般疯狂旋转,强大的吸力从阵法中心爆发。 周围的灵气如同被巨兽吞噬般,疯狂地涌入巨石之中。 云真闲被这股吸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他勉强维持着阵法,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杨景见状,心中一沉。 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阻止巨石吸收灵气,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将全身真气灌注到金光锁链之中。 锁链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条条金龙般,死死缠绕住巨石。 “云国师,稳住外围!朕来封死它的阵核心!” 杨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他手中灵光暴涨,长鞭化作一道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罡气。 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狠狠地轰向符文核心。 “轰!” 金光锁链的轰击掀起了一阵强烈的破空之音,恍若雷霆降临,直直砸入符文核心。 巨石表面那狂乱的符文猛地滞了一瞬。 暴烈的光芒被强行压制,能量漩涡也随之短暂停滞。 山谷间的咆哮声似乎终于喘息了一口,躁动的灵气如潮水般退去片刻。 “四海为牢,天道为约!” 杨景厉喝一声,长鞭如焰卷动,依旧死死缠住巨石。 但此刻,他下意识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脸色微微一松,转头看向满头冷汗的云真闲。 “国师,你那边如何?” 云真闲单膝跪地,胸口起伏不定,抬起的手颤抖着却未敢放下。 他勉力挤出苦笑。 “陛下,暂且压住了些余波。不过这巨石中封印的家伙……” “可不像是咱们能随意动的。” 闻听此言,杨景平复下有些紊乱的呼吸,当下也冷哼一声。 “封印?别说是什么上古邪祟。” “今日就是天降天魔,朕也要将它就地镇压!” 他的话坑坑啷啷,带着浓烈的傲意。 但就在这一瞬,杨景又觉察到周围气场隐约的不对劲。 “咔!” 不等他细想,巨石内部骤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破碎声。 那声音犹如冰裂入肺,刺骨撕心。 杨景眉心一跳,目光急急看向巨石。 就在下一刹,一道猩红的光柱陡然从巨石中央激射而出。 仿佛撕破了虚空,将整片天际染成了血色。 山谷内的光亮与阴影交错翻滚。 整个大地在这耀眼的红光下如游离般,隐约随之震颤起来。 “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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