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提剑冲出门外。 外面竟然是银白的世界。 好大的雪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天上还在飘着一朵朵鹅毛般的雪花。 赵桓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那御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秦桧见状不由大声赞叹道: “陛下威武,当真体干之健,乘夬之刚,雷厉而风飞!” 这时,前面延和殿等着的文武百官都已经得到消息,说皇帝要上城楼杀敌。全都跑了出来,黑压压的大一片。 眼见皇帝赵桓一身黄金甲,手提龙渊剑,骑在御马之上,威风凛凛,不禁骇然。 赵桓手提缰绳,俯视面前的群臣,朗声说道:“ 养士百年,报国便在此刻。 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娇妻美妾,朕都可以给你们,但此刻,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跟着朕杀敌去!” 说着,赵桓一抖缰绳,马蹄踩踏,雪花飞扬,如利箭般的朝着宣化门奔驰而去。 孟忠厚也率领最后的一队御前侍卫跟随其后。 秦桧此刻是坚定的主战派,他眼睛都红了,振臂高呼:“诸公,跟着官家上阵杀敌啊!” 皇帝御驾亲征,而且是要直接冲锋陷阵与金军血战,一众主战派大臣武将顿时热血沸腾,一个个嗷嗷叫着,纷纷冲出宫城去找各自的坐骑。 不过他们大多是文官,是坐轿子来的。没听说坐轿子上阵杀敌的,得骑马,这时候哪里找那么多马去? 还好有不少大臣是坐马车来的,当下就有大臣上去解开车辕牵马上阵。毕竟大宋马少,不少大臣是做驴车还有牛车来的。顾不得别的,骑着毛驴甚至黄牛,抢过门口兵士手中刀剑,嚎叫着朝着皇帝赵桓去的方向追去。 御街之上顿时热闹非凡,无数文武大臣或者骑马,或者骑驴,还有骑黄牛的,舞动各种兵刃往前冲。 有的武将人高马大偏偏只能骑驴,大长腿拖在雪地里,跟风火轮一般雪花四溅,地上看得街上的人都傻了。 风雪中,赵桓一路打马狂奔,冲在最前面。 迎面来了一队巡街的士兵,看见赵桓等人打马飞奔冲来,不明就里便要阻拦。 孟忠厚紧跟着赵桓身后大叫着:“皇上御驾亲征,闲人散开!” 巡街兵士一听,吓得纷纷跪在雪地里磕头。 赵桓策马冲到了宣化门下,便看见乱糟糟近万的大宋官兵正聚集在城楼下,一个个仰着脑袋往城楼上看,而城楼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 赵桓反倒舒了一口气,证明金军还没有爬上城楼。 他一眼看见王宗濋,竟然也在城楼下仰着脑袋往上瞧着,压根没有按照他的要求领兵上城楼守御,只气得七窍生烟。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王宗濋的身上,抽的他一声惨叫,不知道为何皇帝会抽他鞭子。 赵桓此刻已经顾不得他了,立刻对那些兵士吼叫道:“随朕上城楼杀敌者,双倍犒赏,君无戏言!” 那些兵士都认出了身穿黄金甲的这位正是当今万岁爷,毕竟之前守城时,他身穿这身黄金甲,在一众侍卫簇拥下曾经到过城楼视察慰问三军。 一听翻倍赏赐,都齐声欢呼。 只是远处的士兵听不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桓立即回头对孟忠厚吼道: “你们大声重复朕的话:随朕上城杀鞑子,双倍犒赏,君无戏言!冲啊!” 赵桓已经挥动龙渊剑,一抖缰绳,猛的一夹马肚子,踩着雪花飞溅,直接顺着城楼阶梯冲了上去。 之所以赵桓这时候提这个,是因为之前王宗濋曾经向守城将士许诺,击退金军,每人犒赏金碗五只,结果击退金军之后他没兑现,使得守城将士大为失望。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大宋是募兵制,兵士干这一行就是养家糊口的用的,军饷和赏金就是他们奋斗的目标。 一听这话,近前的兵士们听到了都很激动,所以跟着往上冲。但是远处大量的士兵没听到,大多数兵士还在原地没动。 孟忠厚狂吼着拔出腰刀,大声跟着喊叫: “皇帝口谕,上城杀鞑子,双倍犒赏,君无戏言!跟着皇帝冲啊!” 说着也策马往城楼上冲去。 身后最后一千名大内侍卫也跟着齐声大喊,乱哄哄跟着往上冲,浑然并没有上阵杀敌的紧迫和惊慌,有的还嘻嘻哈哈,好像在戏耍一般。 因为他们很多人都相信城楼上的擅长六甲神兵的郭京天师一定能够招来天兵天将将金军一举歼灭,皇帝是借着天师的法力护体,所以才要抖抖威风上城楼作战。 那么多人喊,这下城楼下的这几千守军都听到了,眼看着大家都往城楼上冲,便也乱纷纷嚎叫着,也举着刀子从各个阶梯跟着冲上了城楼。biqubao.com 赵桓跃马挥剑冲到城上。 一眼望去,城上白雪皑皑,铺满了宽阔的甬道。除了满天的大雪,这里肉眼可及视线内,全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守兵。 除了三个人之外。 他们是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右相何栗,延康殿学士、南道都总管、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京城都统制姚友仲。 三人面如死灰,如木雕一般。 因为就在刚才,天师郭京借口下去施展法术,顺着绳索下城楼后,带着他的残兵败将没有去交战,而是落荒而逃了。 眼看赵桓一身金甲,手持长剑策马冲上城楼,何栗这才回过神来,他又气又急,又是羞愧,捶胸顿足道: “陛下,臣该死!” 张叔夜和姚友仲则慌乱地跑到城楼边,冲着下面高声大喊:“来人,快来人,上城守城啊!” 可是风雪中,他们的声音被寒风扯碎了,下面基本上没人听到。 赵桓舒了一口气:“还好,金军还没上来……” 刚说到这,他的一双眸子就猛地睁大了。 因为他看见,城楼一排排的女墙垛口处,雪花飞溅,紧接着,冒出了一把把明晃晃的弯刀,还有一颗颗金军兵士的脑袋,正凶悍地盯着他。 金军上来了! 密密麻麻的跟蚂蚁似的。 只不过,最先上到城楼的金军呆了,因为城楼上只看见了这么几个人,空荡荡的,简直就像回到他们塞外草原一般,一时间都明白怎么回事。 赵桓目眦欲裂。 最后关头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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