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宣只不过是御前侍卫的一位小小指挥使,皇帝给他交办这个差事,那就是他露脸的机会。办好了此事,皇帝面前有了印象,以后还愁升官吗? 赵桓之所以重用蒋宣,是因为在历史上他也算是忠臣。 靖康之变城破的时候,虽然金军攻入城中,但由于城里还有百万军民,又十分混乱,最主要的是金军当时并没有想灭掉宋朝。 因此并没有进行烧杀抢掠屠城,只是占据了外城,城里依旧没有出现金军。 御前侍卫亲军还有两万多人,完全可以护着皇帝强行突围。 因为金军只围了北城和南城,东西两侧都只有一些少量的金军骑兵围着,宋军强行快速突围是完全做得到的。 就是这位蒋宣,带着人去见皇帝,想拼死护送皇帝突围,蒋宣着急之下甚至用手去拉皇帝,把宋钦宗吓得魂都没了。 他不想跑,因为他对自己这些军队没有信心,他反倒相信金军不会害他,他坚信金军要的只是钱财,不想灭他大宋。 但他没有想到事情后面会发生变化,他最终被扣为俘虏,而这位赤胆忠心的蒋宣,后来却被他下旨处死了。 这样的忠臣,赵桓当然要用。 邵溥调任开封府尹,最多算个平调,但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能执掌整个京城,那可比他在户部当一个二把手有权势的多。 二人皆是一脸喜色,一起撩衣袍跪倒在地磕头:“臣遵旨,肝脑涂地也定将此事办好。” 赵桓一挥手说道:“去吧。” 邵溥和蒋宣抱拳拱手退出了大殿。 赵桓又问枢密副使曹辅:“康王的大元帅府开府了吗?” “还没有消息。” “传旨康王,让他把所有勤王兵的军事指挥权交由宗泽,他不得干预宗泽军事指挥。 赐予宗泽尚方宝剑,敢于违令者,持尚方宝剑斩之,包括兵马大元帅康王,不听军令,也可斩之!” 对于这位贪生怕死的康王赵构,赵桓绝对不会留情,但是他现在需要赵构这唯一在京师之外亲王的号召力来召集天下勤王兵。 赵桓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在历史上,当勤王兵云集到康王赵构兵马大元帅府的时候,赵构贪生怕死,裹足不前,宗泽几次要求出兵去解开封围,都被赵构拒绝了。 后来,赵构带着军队往东跑到东平府去了,离开封府越来越远,宗泽只能带着自己的少量军队与金军作战。 宗泽军队打了几个胜仗,但都是针对金军偏师的小胜,于事无补,因为他手里没多少军队,对围城的金军主力无法构成威胁。 现在赵桓这道旨意给予宗泽最高军事指挥权,而把赵构放在名义上兵马大元帅的位置上,剥夺了他的指挥权。 但是,赵构这位亲王王爷的号召力还是有的,历史上他竟然召集到了上百万的勤王兵,当然绝大多数都是乌合之众,甚至平头百姓,沿途抓来充数的,没有什么战斗力。 一旁记录圣旨的中书舍人胡安国听到“尚方宝剑”这个词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这玩意儿虽然在汉朝就出现了,但一般是供皇室使用的刀剑的称呼,当时叫斩马剑。 它作为皇帝赐予臣子的剑,赋予臣子代表自己诛杀逆贼的信物,那是在明朝。在宋朝还没有这样的行事方式。 但他何等聪明,立刻便领会了其中的含义,所以并没有质疑。 右谏议大夫范宗尹刚才被吓破了胆子,听到赵桓竟然授权宗泽连康王都可以斩之,这是以下犯上啊。 他下意识的又想出来反对,毕竟他的职责是谏议大夫,那就是给皇帝提意见的。 但是刚才被吓破了胆,于是朝身边的左谏议大夫洪刍眼神示意。 洪刍会意,迈步出列躬身道:“臣以为不妥,陛下对武将不能授予过高的兵权和以品,以防其做大做强。 如果他能斩杀王爷,以此威胁坐拥天下兵马,必成大乱,那时金兵未退,内贼又起,我大宋很难以招架。” 赵桓斜眼看着他,淡淡说道:“是吗?听你说话还算清楚,莫非此时酒醒了?” 一听这话,知情的大臣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位左谏议大夫洪刍,原本并不贪杯,在金军包围开封之后,大敌当前,他整日里寝食难安,不喝点酒根本睡不着。 天天用酒麻醉自己,喝的烂醉,有时朝议也是醉醺醺的。 赵桓知道他这德性,所以出言讥讽。 对于这样的官赵桓是半点看不上的,更何况这小子后来也没干人事,张邦昌成立伪政权后,为虎作伥,为金人敛财。 赵桓见对方一脸尴尬,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既然对金军如此畏惧,整日借酒浇愁,靠酒的麻醉才能让自己不害怕,那又何必到朝堂上来指手画脚的。 传旨,洪刍卸去左谏议大夫之职,致仕,回去安心喝酒。” 众人都惊呆了,洪刍居然被皇帝强行退休了,而且理由还是他天天喝酒。 皇帝的乾纲独断绝对不是说着玩的,还好这次没杀人。 洪刍面红耳赤,有前车之鉴他可不敢犯浑,一言不发跪下磕了几个头,倒退着离开了大殿回家去。 眼看着被强行退休的洪刍离开,大殿内外文武百官一个个都心里发憷,琢磨着这时候绝对不能再侵犯皇帝的权威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众武将则欢欣鼓舞,精神振奋,武将的春天终于来了。 的确,国难当头,不靠武将难道还靠那些文臣耍笔杆子去骂死金兵吗? 赵桓接着说道: “再传旨,册封宗泽麾下刘浩部前锋岳飞岳鹏举,为御营使司统治军马,御使下都通制。” 这道圣旨一宣布,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绝大多数面面相觑。 “岳飞是谁啊?” “不知,你可知道?” 众人皆是低声询问议论,彼此用眼神询问。 这个时候的岳飞只不过是个低级军官,自然没人知道他。 赵桓给岳飞这个职务不算很高,因为岳飞还需要战斗磨练。 众人的惊骇还没有结束,赵桓接着宣布: “告诉宗泽,让岳飞在所有勤王兵中挑选将士组建他的军队,由他独立指挥,可以根据战场情况伺机而动,便宜行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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